“霍拉斯将代替你,而你将留在青亭岛当派克斯特大人的侍酒,如果你让他满意的话,就会跟他女儿订婚。”
山姆仍然记得母亲轻柔的触摸,记得她用一小块沾着口水的蕾丝手帕,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我可怜的山姆,”她喃喃地说,“可怜的山姆。”
能再见到母亲真好,他一边想,一边抓住黑鸟号的栏杆,凝视着岩石岸边飞溅的浪花。
假如她看到我穿上黑衣,或许还会感到骄傲。
“我长大成人了,妈妈,”我可以向她宣布,“我当上了事务官,成为了守夜人的汉子。
弟兄们有时候还叫我‘杀手’山姆呢。”
他也想跟弟弟狄肯和妹妹们重逢。
“看,”他可以告诉他们,“看哪,我终于有点用了。”
但父亲也在角陵城等他。
一想到父亲,他又开始反胃。
山姆俯身到船舷外呕吐,幸好这回不是逆风,这回他走对了方向。
无论如何,他呕吐的水平越来越高了。
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直到黑鸟号远离陆地,向东直穿海湾,朝斯卡格斯岛前进。
该岛坐落在海豹湾出口处,大得惊人,布满山峰,乃是一片蛮荒之地,居民净是些未开化的野蛮人。
山姆在书本上读到过,他们生活在洞穴和阴森偏远的山地碉堡里,作战时骑着毛发蓬松的大独角兽。
“斯卡格斯”在古语中是“岩石”的意思,于是斯卡格斯人自称“岩种”,但其他北境人管他们叫斯卡哥族,并且很不喜欢他们。
仅仅一百年前,斯卡格斯岛曾起兵反叛,好多年后才得以平息,这次战争还夺去了临冬城公爵及其手下数百名武士的性命。
有些歌曲中说斯卡哥族是食人族,说他们的战士杀死敌人后会吃其心肝。
有个著名的故事讲述古时候的斯卡格斯人航行到附近的斯凯恩岛,抓走女人,屠杀男人,然后用他们的肉在鹅卵石海滩上开了半个月的宴会。
无论真假,反正直到今天,斯凯恩岛仍无人居住。
戴里恩会唱那些歌。
当斯卡格斯岛荒芜的灰色山峰从海面上升起时,他走到船首,站到山姆身边,“假如诸神够慷慨,我们或许可以瞥到独角兽。”
“假如船长够水平,我们就不会靠得那么近了。
斯卡格斯岛附近的水域危险叵测,礁石可以把船壳像蛋壳一样磕破。
哦,你别跟吉莉提这些,她已经够害怕的了。”
“她?
她和她那哇哇哭闹的小家伙都很讨厌,我不知道谁更吵。
只有当吉莉把**塞进他嘴里,他才会停止哭喊,然而接下来又换成吉莉抽泣。”
山姆也注意到了。
“也许孩子弄疼她了,”他无力地说,“也许他开始长牙……”戴里恩用一根手指拨了一下琵琶,弹出嘲弄的音符。
“我听说野人比较勇敢。”
“她确实很勇敢。”
山姆坚持,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没见过吉莉如此萎靡不振。
虽然她大多数时间都把脸庞隐藏起来,并让船舱保持黑暗,但山姆能看出她的眼睛总是红红的,颊间沾满泪水。
他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只摇摇头,他只好自己去猜。
“她害怕大海,仅此而已,”他告诉戴利恩,“来长城之前,她只见过卡斯特的堡垒及其周围的森林,据我所知,吉莉从没离开自己的出生之地超过半里格。
她见过小溪与河流,但没见过湖泊,直到我们路过一个……
至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