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的公主为什么戴上面纱,”她将面纱系到铜盔上时,亚历斯爵士说,“否则她的美丽会盖过天上太阳的光辉。”
她忍不住笑起来。
“不,你的公主戴面纱是要遮挡耀眼的光线,并防止沙子入口。
你也该这么做,爵士。”
她心想,不知她的白骑士操持愚勇有多少年了,亚历斯爵士在**是个令人愉快的伴侣,但智慧与他形同陌路。
几个多恩人也纷纷遮住脸,“斑点”希尔娃帮小公主戴上面纱,唯有亚历斯爵士固执地披挂白袍,不久后,汗水便顺着他的脸流淌下来,他的面颊泛起红晕。
只怕再过一会儿,他就要被闷熟了,她心想。
他并非多恩烈日的首批受害者,过往诸多世纪中,许多军队旗帜飘飘地越过亲王隘口南下,却在炽热的多恩沙漠里备受折磨,不战而溃。
“马泰尔家族的纹章由太阳与长矛组成,那也是多恩人最得力的两样武器,”少龙主在那部自负的《多恩征服记》中写道,“两者之中,太阳更致命。”
谢天谢地,他们无须横越大沙漠,只须通过一块旱地。
眼见一只鹰在无云的天空中高高盘旋,亚莲恩知道最艰苦的路程已被抛在脑后。
他们很快又发现了一棵歪歪扭扭、满是疙瘩的树,树上的棘刺跟树叶一样多。
这种树被称为“沙漠乞丐”,遇见它,就意味着离水不远了。
“快到了,陛下,”盖林愉快地告诉弥赛菈。
前方有更多沙漠乞丐树,密密麻麻,围着一条干涸的河床生长。
阳光如同炽热的铁锤敲打着大家,但眼见旅程即将结束,人人都很放松。
再度饮马后,大家深深啜饮皮袋子里的水,并用它沾湿面纱,然后上马作最后冲刺。
奔过半里格,他们已踏在恶魔草上,经过一片片橄榄树林。
岩石山岭后面,草长得更绿更茂盛,蛛网般的古老渠道灌溉了柠檬果园。
盖林头一个发现闪烁着绿光的河流,他大喊一声,飞驰而前。
亚莲恩·马泰尔渡过曼德河一次,当时是陪三位沙蛇去拜访特蕾妮的母亲。
跟那条强劲的水道相比,绿血河几乎不足以被称做河,然而它却实实在在是多恩的命脉。
它的名字得自于那泥泞淤塞的绿色河水,然而随着人们靠近,阳光似乎将水变成了金色。
她鲜少见到如此美妙的风景。
接下来,行程会放慢,然而也比较单纯,她心想,沿绿血河逆流上行,直达万斯城,撑篙船最多只能到达那里。
其间正好协助弥赛菈为即将到来的一切作好准备。
过了万斯城,前方便是大沙漠。
旅行要想顺利,需得沙石城和狱门堡的帮助——她相信他们会配合,毕竟,红毒蛇是被沙石城抚养长大的,而奥柏伦亲王的情妇艾拉莉亚·沙德出自乌勒伯爵,有四位沙蛇算来是伯爵的外孙女。
我就在狱门堡给弥赛菈加冕,在那里揭竿而起。
他们在下游半里格处,一棵绿色大垂柳下找到了船。
多恩的撑篙船顶棚低矮,空间宽阔,没什么复杂工艺,少龙主贬损它们是“建在木筏上的破房子”。
其实这很不公平,除了最贫穷卑微的绿血河孤儿,大家都努力把船雕画得美轮美奂。
眼前这艘船漆着深浅不一的绿,木舵柄雕成美人鱼,栏杆扶手上一张张鱼脸向外张望。
它的甲板上堆满撑杆、绳子和橄榄油罐,若干铁灯笼随风摇晃。
然而亚莲恩没看到一个绿血河孤儿出来迎接。
船夫呢?
她疑惑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