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刚从维斯特洛过来呢。”
有时候,逃离君临似乎是一千年前的往事,而有时候,却犹如发生于昨天,世态炎凉历历在目。
她知道自己回不了家。
“你不要我,我就走,但我不回去。”
“我要不要你并没有什么关系,”慈祥的人道,“也许是千面之神指引你来的,但我眼中的你只是一个小孩……
更糟糕的是,你还是一个小女孩。
千百年来,许多人侍奉过千面之神,但他的仆人中很少有女性。
这难怪。
女人将生命带来世间。
我们赐予的则是死亡。
无人可以两者兼顾。”
他想吓唬我,艾莉亚心想,就像上次用尸虫一样。
“这些我不担心。”
“你应该要担心。
若留下来,千面之神将会占有你的耳朵、你的鼻子、你的舌头和你悲伤的灰眼睛,那双见识过世态炎凉的眼睛;他也将占有你的手,你的脚,你的胳膊,你的腿,你的私处,你的希望和梦想,你的爱与恨。
侍奉他的人首先必须放弃自我。
你能做到吗?”
他捧起她的下巴,注视进她的眼睛,眼神如此深邃,令她打了个冷战。
“不,”他说,“我想你做不到。”
艾莉亚推开他的手,“我只要愿意就能做到!”
“吃虫子的女孩,史塔克家族的艾莉亚如是说。”
“我可以放弃一切!”
他朝她的物品比画了一下,“那么,就从这些开始。”
当晚晚餐过后,艾莉亚回到房间,脱下长袍,轻声念叨那串名字,睡眠却拒绝降临。
她在塞满破布的**辗转反侧,咬紧嘴唇,感觉到本该是心之所在的那个空洞。
于是她在漆黑的半夜起身,披上从维斯特洛穿来的衣服,扣好剑带。
缝衣针悬在一侧,匕首插在另一侧。
她头戴软帽,无指手套塞进剑带,手握银叉,小心翼翼地爬上楼梯。
这里不是史塔克家族的艾莉亚容身之处,她心想。
艾莉亚的家在临冬城,但临冬城早已不复存在。
当大雪降下,冷风吹起,独行狼死,群聚狼生。
然而她没有了狼群,他们都被杀掉了,被伊林爵士、马林爵士和太后这些坏人,后来,她试图寻找新的狼群,结果那些人统统离开了她,热派,詹德利,尤伦,“绿手”罗米,甚至父亲的旧部哈尔温。
她推开门,步入黑夜。
自来到神庙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出门。
天色阴霾,迷雾笼罩,仿佛破旧的灰毯子。
右边水道中传来划桨声。
布拉佛斯,秘之城,她心想,名字取得很恰当。
她静悄悄地走下陡峭的阶梯,来到带顶篷的码头,雾气在脚下盘旋,浓得看不清水面,只听见水波轻轻拍打石桩。
一点亮光在远处的黑暗中闪耀,那是红袍僧神庙中的夜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