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全交给河水了。
我们出生时都光着身子,当我第二次生命开始时也是如此,我觉得那再合适不过。
接下来的十年,我一直保持沉默。”
“我明白了。”
布蕾妮不知他为什么告诉她这些,也不知能说些什么。
“是吗?”
他俯身向前,一双大手搭在自己膝盖上。
“倘若如此,放弃你的任务吧。
猎狗死了,况且再怎么说,他也从没跟你的珊莎·史塔克在一起。
至于那个戴着他头盔的畜生,迟早会被抓住绞死。
战争快结束了,歹徒们终须伏法。
蓝道·塔利坐镇女泉城,瓦德·佛雷从孪河城发兵追捕,戴瑞城也有了一位年轻的新领主,他很虔诚,一定会整治好自家的领地。
回家吧,孩子,你有一个家,在这个黑暗时代,很多人都没这么幸运。
你还有一个贵族父亲,他一定很爱你。
假使你再也回不去,想想他该有多么悲伤。
也许你死后,人们会将你的剑与盾带回给他,也许他甚至会将它们悬在墙上,骄傲地看着它们……
但如果你问他,我相信他会告诉你,他宁愿有一个活生生的女儿而不是破碎的盾牌。”
“一个女儿。”
布蕾妮眼中充满泪水。
“他该有个女儿,为他唱歌,为他的大厅增添光彩,为他生下外孙。
他也该有个儿子,英勇强壮,为他带来各种荣誉。
然而我四岁时加勒敦便淹死了,当时他八岁,亚莉珊和亚莲恩死于襁褓。
我是诸神让他保有的唯一一个孩子。
畸形的怪胎,不男不女。”
所有的一切都向布蕾妮涌来,犹如伤口中黑黑的血。
那些背叛,那些婚约,红罗兰与他的玫瑰,蓝礼大人与她共舞,关于她贞操的赌局,她的国王与玛格丽·提利尔结婚当晚她洒下的伤心泪,苦桥的比武会,她引以为豪的彩虹披风,国王帐篷里的阴影,蓝礼在她怀中死去,奔流城与凯特琳夫人,三叉戟河上的旅程,与詹姆在树林里的决斗,血戏班,詹姆高喊“蓝宝石!”,詹姆在赫伦堡的浴盆里,蒸汽从他身上升起,她咬下瓦格·霍特耳朵时鲜血的滋味,熊坑,詹姆跳到沙地上,骑往君临的漫长路途,珊莎·史塔克,她向詹姆立的誓言,她向凯特琳夫人立的誓言,守誓剑,暮谷城,女泉城,机灵狄克,蟹爪半岛,轻语堡,被她杀死的人……
“我必须找到她,”她最后坚定地说,“其他人也在找,他们都想抓住她卖给太后。
我得先找着她。
我答应过詹姆。
他将那把剑命名为‘守誓剑’。
我必须去救她……
不成功便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