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亚说,她父亲准是山羊,母亲则是猫头鹰,实情阿莲从玛迪口中了解过了。
没错,她边看边想,那双眼睛,那窝头发,跟蓝礼一样漆黑如夜的头发。
“他在哪儿?”
私生女单刀直入地问。
“大人正在沐浴更衣。”
“他得搞快点。
越来越冷了,您感觉不到吗?
太阳落坡之前,至少得走到雪山堡。”
“风吹得厉害?”
阿莲问她。
“是的……
越来越厉害,入夜后就别提了。”
米亚扫开一髻垂下的黑发。
“若他继续拖延,我们都会被困在山上,冬天时只好你吃我我吃你了。”
阿莲不知该如何答复,幸运的是,劳勃·艾林正好在此刻赶到。
小公爵穿上天蓝色天鹅绒外衣,戴起蓝宝石金颈链,披着白熊皮斗篷。
他的侍从一人牵斗篷一角,以防拖到地上。
柯蒙师傅穿镶松鼠皮的老旧灰斗篷跟在后面,吉思尔与玛迪也离得不远。
他感觉到寒风扑面,顿时恐惧起来,然而有泰伦斯和盖尔斯压阵,他没法逃走。
“大人,”米亚道,“请您和我一起下山吧。”
你太唐突了,阿莲心想,你应该微笑着哄他,告诉他他有多么强壮勇敢。
“我要阿莲,”劳勃公爵说,“我只和她一起走。”
“篮子可以装三人呀。”
“我只要阿莲。
你太臭了,跟骡子一样难闻。”
“遵命。”
米亚面无表情地回答。
除了坚固的橡木篮,还有的篮子用柳条编织,它们都比阿莲的个头还高,边缘以铁箍箍着黑棕色枝条。
即便如此,当她抱劳勃进去时,心里依旧惴惴不安。
等侧门关闭,左右便只剩木头,只能看头顶了。
再好不过,她告诉自己,我们没法往下面张望。
下面除了空气还是空气,六百尺的空气。
片刻间,她不禁荒谬地计算起姨妈到底需要坠落多久,才能飞越这段漫长的距离,最后跟某个山尖亲密接吻。
不,不要去想,不要去想!
“出发!”
罗索爵士叫道。
有人应声将大篮子一推,它晃了晃,底部刮着地板,随后悬到半空。
她听见莫德挥鞭抽打,听见铁链“喀哒”。
他们开始下降,篮子起初古怪地**,随后才慢慢平稳。
劳勃脸色惨白,眼睛发红,幸好手没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