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里欧总督好奇地看着他。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的小友如此虔诚。”
侏儒耸耸肩。
“童年遗产而已。
我打小就知道自己当不了骑士,便立志做总主教。
水晶冠能让人高上一尺咧。
我拼命研究宗教典籍,也拼命祈祷,直到磨破双膝。
可惜自己眼高手低,到了年龄却贪念红尘,毁了这段修行。”
“爱上女人了是吧?
我知道那种滋味。”
伊利里欧伸出右手到左袖里取出一个银制吊坠盒,吊坠盒里有个栩栩如生的彩绘女人,大大的蓝眼睛,淡金色头发里点缀着银丝,“她叫西拉,我在里斯的青楼里找到她,买回家来暖床,到头来却娶了她。
我,一个第一任妻子是潘托斯亲王表亲的人,娶了这样一个女人,王宫大门从此对我关闭。
但我不后悔。
能娶到西拉,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她怎么过世的?”
提利昂知道她已经死了,男人决不会深情地赞美抛弃自己的女人。
“一艘自玉海归来的布拉佛斯商船在潘托斯停靠。
‘宝藏号’。
她带来丁香与藏红花、翡翠和黑玉,红的锦绣、绿的丝绸……
但也带来了灰疫病。
我们在岸边杀光水手,又焚烧了商船,但船上的老鼠爬了出来,迈开冰冷的石脚把疾病带进码头。
那场疫病夺去了整整两千人的性命。”
伊利里欧总督阖上盒子。
“她的手被我保存在卧室中,那双柔软的手……”提利昂想起了泰莎。
他抬头望向诸神曾行走的土地。
“什么样的神会造出老鼠、瘟疫和侏儒?”
他想起《七星圣经》的段落,“少女带来一位如垂柳般柔顺、眼睛好似深蓝池塘的女郎,胡戈发誓娶她。
于是圣母让她多产,老妪预言她将为国王生下四十四个强壮的儿子。
战士让他们身强力壮,而铁匠为他们每人打造了一副钢甲。”
“你们的铁匠一定是个洛伊拿人,”伊利里欧嘲弄道,“安达尔人是从河边的洛伊拿人那儿学会炼铁的。
大家都知道。”
“我们的修士可不这么认为。”
提利昂挥手扫过平原,“这所谓的‘平地’,现今住着什么人?”
“农民和劳工,他们被束缚在土地上。
这里有果园、农场和矿藏……
其中许多就在我名下,但我很少亲自打理。
跟富饶繁华的潘托斯相比,这里有什么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