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摇摇晃晃回到那张窄**,他也睡不着。
他辗转反侧想着今天将要面对什么,他难以忘怀伊蒙师傅最后的叮嘱。
“请允许我向司令大人提供最后的谏言。”
老人说,“这也是我和我弟弟分别时,对他说的最后的话。
大议会让他坐上铁王座那年,他已经三十三岁了,养育了许多孩子,但在内心深处,他仍是个男孩。
伊戈天性纯真,我们最爱他的也是这点。
你得杀死心中的男孩,我坐船去长城那天告诫他,男人才能统治天下。
你得做伊耿,跟伊戈永别。
杀死心中的男孩,承担男人的责任。”
老人伸手抚着琼恩的脸。
“你只有伊戈当年一半年纪,肩上的责任却沉重得多。
总司令对你而言不是一桩美差,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力量,你有能力做不得不做的决定。
杀死心中的男孩,琼恩·雪诺,因为凛冬将至。
杀死心中的男孩,承担男人的责任。”
琼恩披上斗篷,大步出门。
他每天都会在黑城堡内绕圈巡视,去看望那些站岗的兄弟、倾听他们的感受;或去看乌尔马带大家操练箭术;或去和国王的人及后党人士交谈;再或上到长城的冰封绝顶,瞭望鬼影森林的情况。
白灵犹如一道白影,紧跟在旁。
今天琼恩登上长城时,担任警卫的是白眼肯基。
肯基已度过四十一个命名日,其中三十年在长城。
他左眼瞎了,右眼也不利索,但在野外,他骑马握斧的技巧称得上是合格的游骑兵。
只是他不太合群。
“平静的一天,”他告诉琼恩,“没什么可报告的。
除了走错方向的游骑兵。”
“走错方向的游骑兵?”
琼恩问。
肯基咧嘴笑道:“是两名骑士,一小时前刚沿国王大道骑向南方。
戴文看见他们出发,就说这帮南方傻鸟走错方向了。”
“明白。”
琼恩道。
戴文本人反映了更多情况,这位老林务官正在军营里喝一碗大麦浓汤。
“没错,大人,我是看见他们了。
霍普跟马赛,说是史坦尼斯派的,但没跟我透露去哪儿、干什么或是啥时候回来。”
里查德·霍普爵士和朱斯丁·马赛爵士都属于后党,在国王驾前颇有影响。
若史坦尼斯想侦察周边,随便派一对自由骑手就可以,琼恩·雪诺意识到,他派骑士多半是作为特使之类。
东海望的卡特·派克送信说洋葱大人和萨拉多·桑恩已启航前往白港与曼德勒大人谈判,史坦尼斯同时派出其他使者也是理所当然。
这位国王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
然而这两位“走错方向的游骑兵”回不回得来却很成问题。
他们虽是骑士,对北境却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