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弥桑黛进入香甜的梦乡,丹妮从她臂弯中滑出,踏入黎明前的微风里。
她倚在冰凉的砖墙上,凝望脚下的城市。
成千上万个屋顶在脚下绵延不绝,银月照耀出清冷的光影。
有的屋顶下,鹰身女妖之子正在聚集,谋划杀害她和那些爱她的人,将她的孩子重新锁上铁链。
有的屋顶下,饥饿的孩子哭号着要奶喝。
有的屋顶下,衰老的妇人奄奄一息。
有的屋顶下,男人女人抱成一团,饥渴的双手摸索着扯开对方的衣服。
但在这上面,只有冷冽的月光照过金字塔和竞技场,将一切掩盖隐瞒。
在这上面,只有她,凭栏独望。
她是真龙血脉。
她可以杀尽鹰身女妖和他们的子子孙孙。
但是真龙喂不饱饥饿的孩子,也不能减轻垂死妇人的痛苦。
谁会爱戴真龙呢?
她发觉自己又在思念达里奥·纳哈里斯,思念他的金牙和三叉胡须,想到他那双强健的手搭在亚拉克弯刀和密尔细剑柄上——搭在那对黄金**像上。
她送别达里奥那日,他用大拇指不断摩挲剑柄,来来回回。
我在嫉妒一个剑柄,她意识到,嫉妒那黄金雕成的女人像。
让他去羊人那里当说客是明智的,她是女王,而达里奥·纳哈里斯不是当国王的料。
“他去了好些天,”她昨日问过巴利斯坦爵士,“会不会背叛我,投靠敌人?”
你将经历三次背叛。
“他会不会看上别的女人,看上某位拉扎公主?”
丹妮知道,老骑士不喜欢也不信任达里奥。
但他仍礼貌地回答:“世上不会有别的女士比陛下更迷人,瞎子才会否认这点,而达里奥·纳哈里斯不瞎。”
的确,她想着,他有深蓝的眼睛,蓝得近乎于紫。
而当他冲我微笑时,金牙闪闪发光。
巴利斯坦爵士坚信他会回来,丹妮莉丝不断祈祷老骑士是对的。
洗个澡能让我静心。
她赤脚穿过草坪,走向露天浴池。
清水冰冷地滑过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阖眼躺在水中,任由小鱼轻啄四肢。
一阵窸窸窣窣声让她睁开双眼。
她反射性地坐起身,水面**起轻柔的涟漪。
“弥桑黛?”
她叫道,“伊丽?
姬琪?”
“她们睡了。”
一个声音回答。
一个女人站在柿子树下,披着拖地的兜帽长袍。
兜帽下的脸棱角分明,反射着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