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梅拉倒抽一口气,阿多转过身去。
一位肤色苍白、乌木装点的君王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的表情似沉梦中,鱼梁木编织的王座环绕着他干枯的四肢,犹如母亲搂抱孩子。
他的身体如此瘦弱,衣衫如此破烂,以至于布兰一眼看去以为他不过是具尸体,一个始终没倒下的尸鬼,树根缠绕了他身体内外,将他包裹支撑起来。
这位骸骨之王皮肤白皙,只有脖子到脸颊处爬过一条血色胎记,他的白发像根须一样精致纤细,一直拖到泥地上。
缠在他大腿上的树根犹如木头蟒蛇,其中一条穿过他的裤子,钻入他干枯的大腿,再从肩膀探出。
星星点点的暗红色树叶在他头骨上生长,无数灰蘑菇占据了他的额头。
仅存的一小块皮肤绷在他脸上,又紧又硬犹如白色皮革。
即便这块皮肤也在崩裂,到处都有棕色或黄色的骨头从下面支出来。
“您是三眼乌鸦吗?”
布兰听见自己开口问。
三眼乌鸦应该有三只眼,可他只有一只,还是红的。
布兰感到那只眼睛正在打量他,那只眼睛在火把映照下像血池一样。
另一只眼睛该在的地方,有一条细细的白树根从空眼眶中爬下脸颊,扎入脖子里。
“乌……
鸦?”
苍白君王声音干涩,嘴唇缓缓翕动,似乎已忘了怎样组词,“是啊,曾是。
黑衣,黑血。”
他身上的衣服腐朽褪色,布满霉斑和虫洞,但它们曾是黑的。
“我有过诸多经历,布兰,现在的我是这副模样。
你应明白我为何无法前去找你了……
除非是在梦里。
我观察了你很久,用一千零一只眼睛见证了你的降生,还有在你之前你父亲大人的降生。
我见证了你迈出人生第一步,讲出人生第一个词,投入人生第一个梦。
我亲眼见你坠落高塔。
而现在,你终于来到我面前,布兰登·史塔克,尽管来得有些迟。”
“我来这,”布兰说,“是因为我残废。
我的意思是,您能……
能治好……
我的腿吗?”
“不能。”
苍白君王说,“那超出了我的能力。”
布兰眼中涌出泪水。
我们历尽艰辛才来到这里。
黑暗的地下河的流水声在整座洞穴里回**。
“你永远无法行走了,布兰。”
苍白的嘴唇保证,“但你可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