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从黑暗的天空盘旋落下,灰烬自下方扶摇相迎,灰和白在半空交织。
与此同时,燃烧的火箭画着弧线,从木城墙上飞出。
死物在寒气中安静地蹒跚前行。
它们头顶有一面高高的灰色悬崖,火焰在悬崖中上百个洞穴里燃烧。
紧接着寒风吹来,白雾涌进山洞,带来异乎寻常的寒冷,于是火焰接连熄灭,空余满地头骨。
死亡,梅丽珊卓心想,头骨代表死亡。
火焰发出微弱的噼啪声,梅丽珊卓听到了微弱的名字:琼恩·雪诺。
橙红色火舌在她面前勾勒出琼恩的长脸,不断闪现又不断消失,犹如飘动的帘幕后似有若无的阴影。
他开始是人,一会儿成了狼,接下来又变成人。
但不管他如何变幻,头骨仍在,环绕他四周。
梅丽珊卓早就觉察到危险,并试图警告他。
周围都是敌人,黑暗中的匕首。
但他不听。
不信者总在为时已晚时追悔莫及。
“您看到了什么,女士?”
男孩轻声问。
头骨,成千头骨。
还有那个私生子,琼恩·雪诺。
每当被问起在圣火中看到什么,她都会回答:“许许多多。”
但其实预见并非简单地观看,这是一门艺术,和所有艺术一样,需要掌控、训练和研习。
也伴随着痛苦。
拉赫洛通过圣火向他的选民传递旨意,以烟尘、灰烬和翻卷的火焰这些只有神才能掌握的语言与凡人对话。
梅丽珊卓花了难以计数的年月来练习这门艺术,并为之付出了代价。
世上没有别人,即便她的同僚,能像她这样纯熟地解读圣火中隐现的秘密。
然而眼下她甚至看不到她的国王。
我祈祷瞥见亚梭尔·亚亥的身影,拉赫洛给我看的却是雪诺。
“戴冯,”她喊道,“喝的。”
她的喉咙又干又痛。
“好的,女士。”
男孩从窗边石罐里倒了一杯水,拿给她。
“谢谢。”
梅丽珊卓喝了一大口,朝男孩笑笑。
他刷地脸红了。
她知道男孩对她有些爱慕。
他怕我,想要我,又崇拜我。
即便如此,戴冯并不乐意待在这里。
这孩子以做国王的侍从为荣,当史坦尼斯命他留守黑城堡时他十分受伤。
和同龄的男孩一样,他满脑子荣誉梦想,肯定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在深林堡英勇奋战的身姿。
同龄的男孩都已南下,身为国王麾下骑士们的侍从,与骑士们一同上战场。
戴冯的留守看上去就像是谴责,某种对他的过失或他父亲过失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