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当空,锐利轻薄如刀。
雪花无声飘落,给士卒松和哨兵树裹上白袍。
积雪越来越深,盖住了洞穴入口,形成一堵白墙。
夏天想与他的族群一道捕猎,就得在墙上挖洞。
这些日子,布兰不常与它们为伍了,只在某些晚上,从天上注视它们。
飞翔比攀爬的感觉更好。
滑入夏天体内变得和没摔坏背时穿裤子一样简单,披上乌鸦夜黑的羽毛则难一些,但没他想象中那么难。
这些乌鸦和别的乌鸦不一样。
“野生种马又跳又踢,谁给它戴马嚼子它就咬谁。”
布林登君王说,“但已被驯服的马会接受其他骑手。
这些鸟无论老小,都已被驯服。
选一只,飞吧。”
于是他选了一只鸟,又一只,但都进不去,第三只乌鸦用精明的黑眼睛盯着他,扬起脑袋,厉声尖叫——陡然间不再是男孩看着乌鸦,而是乌鸦看着男孩。
流水声突然变响,火把也比之前明亮,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味道。
他想开口说话,发出的却是尖叫。
他的第一次飞翔以撞墙告终,这让他回到了残废男孩体内。
乌鸦却没受伤,它飞向布兰,落在他胳膊上。
布兰抚摸它的羽毛,再次进入它体内。
没多久,他已可在洞中盘旋,穿梭在洞顶悬下的钟乳石林里,甚至飞入深渊,冲向寒冷黑暗的深处。
随后他发现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乌鸦体内有别人。”
回到自己的身体后,他告诉布林登君王,“一个女孩。
我能感觉到。”
“一个女人,歌颂大地之人。”
导师说,“她死了很久,但一部分精魂仍然残留,好比你的男孩肉身明日死了,你的一部分也会残留在夏天体内。
那不过是灵魂的阴影,她不会伤害你。”
“所有乌鸦体内都有歌者么?”
“是的。”
布林登君王说,“是歌者教会先民用乌鸦传递消息……
那些时日,乌鸦尚能言语。
但树木记得的,人类遗忘,现在人们用羊皮纸书写信息,系在不会和他人分享身体的乌鸦脚上。”
布兰记得老奶妈讲过相同的故事。
他跑去问罗柏这是不是真的,哥哥却大笑,反问他信不信古灵精怪。
他真希望罗柏跟他在一起。
我告诉他我能飞,但他不信,因此我要让他亲眼看见。
我打赌他也能学会飞。
他,艾莉亚,还有珊莎,甚至小不点儿瑞肯和琼恩·雪诺。
我们都可以变成乌鸦,生活在鲁温师傅的鸦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