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梁木的根苍白粗厚,他面前忽有支火把点燃。
“告诉我们你看到了什么。”
从远处看,叶子像个小女孩,跟布兰或他姐妹年纪相仿;但近处看她老多了。
她说自己曾游走人世间两百年。
布兰口干舌燥,不由得吞了下口水。
“临冬城,我回到了临冬城。
我看到我父亲。
他没死,没死,我亲眼看到了他。
他也回到了临冬城,他还活着。”
“不。”
叶子说,“他死了,孩子。
不要试图从死亡中唤回他。”
“我亲眼看到了他。”
布兰感觉脸颊碰上了粗糙的木头,“他在擦拭寒冰。”
“你看到了想看到的事。
你内心渴望父亲和家园,于是你看到了。”
“想去看,先得学会如何看。”
布林登君王说,“你刚才看到的不过是昔日之影,布兰,你通过你家神木林心树上的眼睛在看。
树木的时间概念和人类不同。
太阳、泥土和水,这些是鱼梁木理解的东西,而非一年、十年、百年。
对人类来说,时间像一条长河,我们随波逐流,从过去直到现在,单向前进。
树木的生命则不同。
他们在同一个地方扎根、生长、死去,时间的河流无法让他们移动分毫。
橡树就是橡子,橡子就是橡树。
而鱼梁木……
对鱼梁木来说,人类的沧海桑田不过短短一瞬。
通过这扇门,你我均可窥见过往。”
“可是,”布兰又说,“他听到我说话。”
“他听到的是风中低吟,树叶摩挲。
不管怎么努力,你都没法对他说话。
我清楚这个,我也有自己的心病。
我爱着一位兄弟,恨着一位兄弟,渴望着一位女人。
通过树,我仍能看到他们,但我的话他们一个字也听不见。
过去已经过去。
我们可以引之为鉴,却终究无法改变它。”
“我还能看到父亲么?”
“等你熟练天赋,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树木曾看到的事,无论昨天、去年,甚至千年以前的,你都可以随心所欲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