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卢斯·波顿把他们统统带来临冬城,接管鲁温的乌鸦,以恢复此地的通信联络和消息往来。
梅迪瑞克学士单膝跪下,凑到波顿耳边私语。
达斯丁伯爵夫人厌恶地扭紧了嘴唇。
“如果将来我当上王后,头一件事就是杀尽这帮灰老鼠。
他们到处钻营,彼此唧唧喳喳,领主施舍的残羹剩饭养活了他们,他们却朝主人耳朵里灌输些险恶主张。
稍有名望的领主都拥有学士,而每个次级领主也都想拥有一个。
如果身边没有学士,说明你无足轻重。
于是领主们荒废了学业,任由这帮灰老鼠代替他们读写信件,谁又能肯定地说,他们没为自己的目的曲解文字、篡改领主的意图呢?
你说,他们到底有什么好?”
“他们能治病。”
席恩道。
对方似乎期待他有所回应。
“没错,他们能治病,他们的手段向来是这么狡猾。
每当我们生病受伤、心烦意乱时,他们会照料我们,他们总在我们最虚弱最脆弱时出现。
有时他们能治病救人,赢得我们的感激;如若失手,他们也会第一时间给予安慰,我们同样会感恩戴德。
出于感激,我们让他们在自己屋檐下栖身,与他们分享所有的隐私和秘密,并让他们参与决策。
这样要不了多久,统治者就成了被统治者。
“瑞卡德·史塔克是个好例子。
他身边的灰老鼠叫维里斯——这帮臭学士进学城时有两部分姓名,出来却只剩下一部分,你瞧狡不狡猾?
由此他们掩盖了真正的身份和出身……
但只要你有耐心,还是能挖掘出真相。
锻造颈链之前,维里斯学士叫维里斯·佛花。
佛花、希山、河文、雪诺……
我们给私生子女这些姓氏,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谁,而他们总急于掩盖。
维里斯·佛花的母亲出自海塔尔家……
传说他父亲是学城的博士——这帮灰老鼠道貌岸然,尤其是旧镇的老学究们。
等他锻造好颈链,他那不可告人的父亲及其朋友们就忙不迭地把他送来临冬城,朝瑞卡德大人耳朵里灌输阴毒的甜言蜜语。
我从不怀疑,与徒利家的婚事是他一手促成,他——”卢斯·波顿起立发言,她立刻闭嘴。
公爵大人淡色的眼珠在火炬光芒中闪耀。
“朋友们,”他开口时,整个大厅立时安静,席恩甚至能听见寒风撕扯窗户上的木板,“史坦尼斯和他麾下的骑士打着他新近皈依的红神的旗帜,业已自深林堡出发,北边的山地氏族骑着多毛的矮种马为他效命。
若气象允许,他会在半月之内抵达这里。
与此同时,鸦食安柏率军沿国王大道南下,卡史塔克从东方进军,三路军队将在临冬城会合,史坦尼斯大人打算把我们从这座城堡撵出去。”
霍斯丁·佛雷霍地站起。
“我们应该主动出击,各个击破,为什么要坐等他们会合?”
因为阿尔夫·卡史塔克做好了当变色龙的准备,只等波顿大人一声令下。
诸侯们纷纷叫嚣出各种建议时,席恩心想。
波顿公爵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宴会大厅不宜讨论要事。
其他人,留下来享用吃喝。”
恐怖堡公爵闪出门外,三位学士紧跟在后,其他的领主和军官也纷纷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