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勒身体力行,一口气吞下六块馅饼,而且从每张馅饼上各选吃了两块。
他一边咂嘴一边拍肚皮,吃得上衣被棕色肉汁污染了一半,胡须里沾满馅饼的脆皮。
同是胖子的瓦妲·佛雷跟他比起来也是自愧不如,她“只”吃下三块。
拉姆斯吃得也很多,但他脸色苍白的新娘只看着面前的馅饼发呆。
她偶尔抬起眼睛,望向席恩,席恩见到那双棕色的眼睛背后是深深的恐惧。
长剑不允许带进大厅,但人们都带着匕首,甚至连席恩·葛雷乔伊都有。
除了切肉,能用它干点别的吗?
每当他看到那个曾叫做珍妮·普尔的女孩,就会陡然感觉到体侧铁刃的重量。
我救不了她,他心想,但能轻而易举杀了她。
没人能料到我会杀了她。
我可以邀请她赏光与我跳舞,然后割她的喉咙。
这难道不是一种慈悲吗?
而若旧神真的听见了我的祈祷,暴怒的拉姆斯会把我当场格杀。
席恩不怕死。
在恐怖堡下,他早已体验过生不如死的滋味。
一根接一根指头、一根又一根脚趾,拉姆斯给他上了这一课,他一辈子都没法忘掉了。
“你不吃东西。”
达斯丁伯爵夫人评论。
“不。”
吃东西对他来说不是件容易事。
拉姆斯把他大部分的牙齿敲成碎片,因而咀嚼成了折磨。
用喝的方式要舒服些,虽然他得用双手捧杯才握得稳。
“不喜欢猪肉馅饼吗,大人?
我们的胖朋友反复强调,这是我们从未享受过的人间美味哟。”
她用酒杯指指曼德勒大人,“你见过这么欢乐的胖子没?
瞧他乐不可支的样子,吃起东西来双手并用,活像是在跳舞。”
她说的没错。
白港伯爵简直是从故事里走出来的、活灵活现的欢乐胖子。
他不只自己乐呵呵,还跟其他贵族谈笑风生,边说边拍别人的背,又高叫着要乐师演奏这首或那首歌谣。
“歌手,给我们唱《终结长夜》。”
他嚷道,“我知道,新娘子会喜欢这首歌。
再不唱唱年轻英勇的丹妮·菲林特,让大家为她掬一把泪。”
他那副模样,好像自己才是新郎。
“他喝多了,”席恩道,“借酒来掩盖恐惧。
那个人,打骨子里是懦夫。”
真是这样吗?
席恩其实不太确定。
曼德勒的儿子们也都很胖,但在战场上表现上佳。
“铁民们开战前也会欢宴,那或许是生命中最后一次狂欢。
如果史坦尼斯朝这里进……”“不用担心,他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