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斯老爷要尔贝为大家演奏一首行军曲,以纪念史坦尼斯顶风冒雪的长征。
于是诗人又拿起竖琴,他的一个洗衣妇则哄走了酸埃林的长剑,由她来扮演劈砍雪花的史坦尼斯。
正当席恩呆看着第三杯麦酒的残渣时,芭芭蕾·达斯丁伯爵夫人急惊风似的冲进大厅,差遣手下两名誓言骑士把席恩找来。
她站在高台上,上上下下地打量台子下的他,吸了吸鼻子。
“你还穿着婚礼时那身衣服。”
“是的,夫人。
这是给我穿的衣服。”
这是他在恐怖堡学会的又一课:给什么就收什么,决不提要求。
达斯丁伯爵夫人一如既往地全身黑衣,只有袖子边上镶嵌了松鼠毛。
她的裙服有高高的硬领,烘托出脸庞。
“你熟悉这座城堡。”
“曾经。”
“在我们脚下某处,古代的史塔克国王们坐在黑暗的墓窖里。
我的人找不到下去的路,他们搜遍了城内的地下室和地窖,连地牢也查过,可……”“墓窖并未与地牢相连,夫人。”
“你能带我下去吗?”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史塔克家的死人?
哈,凑巧的是,我喜欢的史塔克都成了死人。
你到底认不认得路?”
“认得。”
他不喜欢墓窖,从不喜欢,但对之并不陌生。
“那就带路吧。
士官,去找个灯笼。”
“夫人最好穿件厚斗篷,”席恩提醒,“我们得从外面进去。”
离开大厅时,雪下得比之前更大。
达斯丁伯爵夫人裹了件黑貂皮斗篷。
门口的卫兵拉紧兜帽后,看起来跟雪人没两样,只有呼出的雾气表明他们仍是活人。
城头燃起很多火堆,但在铺天盖地的阴霾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们这一小队人在一大片整齐平滑的雪地中前进,那雪直盖过半个小腿。
广场里的帐篷都被半掩埋了,积雪压得它们东倒西歪。
墓窖入口位于城堡最古老的区域,靠近首堡的地基——首堡已有数百年不曾使用。
拉姆斯洗劫临冬城时把首堡也付之一炬,没烧掉的部分陆续垮塌下来。
如今的首堡成了一具残壳,有一面完全敞开,雪便灌了进去。
瓦砾到处散落:大块大块的断裂石料、烧焦的房梁、破碎的石像鬼。
积雪几乎把它们全部掩埋,某只石像鬼从雪地里伸出怪诞的面孔,无言地凝望苍天。
这就是布兰摔下来的地方。
那天席恩在艾德大人和劳勃国王的队伍中外出打猎,全没料到回城时会得知如此可怕的消息。
他还记得罗柏听闻噩耗时的表情。
当时没人相信残废的男孩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