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算他遵循律法到毫无变通余地的严苛地步,铁群岛长大的阿莎·葛雷乔伊也能忍受。
可她不喜欢这个国王,那双深邃的蓝眼总闪烁着猜忌,冰冷的怒火一触即发。
他毫不在意她的性命,只把她当人质和战利品,用于向北境展示他击溃铁民的战绩。
他也很蠢。
若她对北方佬的了解没错,制服女人不会让他们敬畏,用她做人质更是一文不值。
现下她叔叔鸦眼统治着铁群岛,而他不关心她死活。
或许攸伦指给她的偏瘫丈夫会觉得这是个损失,但艾里·艾枚克没那么多钱来赎她。
她没法跟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解释这些,她身为女人这件事似乎已足以令他嫌恶。
她知道,青绿之地的男人习惯女人穿戴丝绸,温柔可人,而非披坚执锐,手执飞斧。
但在深林堡的短暂接触,使她明白就算穿着裙服,史坦尼斯依然不会对她产生兴趣。
即便和罗贝特·葛洛佛虔诚的妻子希贝娜夫人在一起时,他尽管表现得客气有礼,但仍颇感不适。
对这个南方国王来说,女人似乎是另一个物种,与巨人、古灵精怪和森林之子一样莫测高深。
连母熊都能让他磨牙。
史坦尼斯只听一个女人的话,不过他把她留在了长城。
“我宁愿她在,”统领辎重队的金发骑士朱斯丁·马赛爵士坦言,“梅丽珊卓女士上次缺席是黑水河之战,结果蓝礼大人的影子从天而降,一半军队被河水吞没。”
“上次?”
阿莎说,“难道这女巫来深林堡了?
我可没见到她。”
“那算不上战斗。”
朱斯丁爵士笑道,“你们铁民英勇善战,夫人,但力量悬殊,况且我们还占了突袭的便宜。
这回临冬城事先有所准备,卢斯·波顿的人也和我们不相上下。”
或许更多。
阿莎想。
俘虏也有耳朵,史坦尼斯国王和他手下的军官在深林堡争论进军与否,她都听到了。
以朱斯丁爵士为首的许多自南方追随史坦尼斯而来的骑士、领主打一开始就反对进军,但狼仔们坚持要打,他们不能容忍卢斯·波顿占据临冬城,还要从波顿私生子的魔爪中救出奈德的女儿。
莫甘·里德尔、布兰登·诺瑞、大酒桶渥尔、菲林特氏族的人,甚至母熊都这样说。
“深林堡到临冬城只有一百里格,”盖伯特·葛洛佛的长厅里吵得最激烈的那个晚上,阿托斯·菲林特宣称,“乌鸦飞上三百里就到。”
“一场长征。”
名叫科里斯·彭尼的骑士说。
“没有多长。”
高迪爵士坚持,这位高大的骑士人称巨人杀手,“我们已走了这么远,光之王会为我们指明前路。”
“到了临冬城下又如何?”
朱斯丁·马赛反问,“两道高墙夹着护城河,内墙足有一百尺高。
波顿决不会出城野战,我们的补给又不够围城。”
“你别忘了,阿尔夫·卡史塔克会加入我军,”海伍德·费尔道,“还有莫尔斯·安柏。
我军的北方人人数可与波顿大人抗衡。
城北森林茂密,可搭建攻城塔,建造撞锤……”然后成千地去送死,阿莎心想。
“不如在此过冬。”
比兹伯利伯爵建议。
“在此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