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这边。”
提利昂扭头示意向右转。
分妮迷惑不解。
“我们不是打这条路来的呀。”
“没必要去吸那口烟,有害身体健康。”
这不是谎言。
至少不全是。
分妮走得气喘吁吁,她提不动两个桶。
“我得歇歇。”
“如你所愿,”提利昂说罢就把桶放下,他自己也累得受不了了。
腿酸痛得厉害,所以他找了块大石头坐上去揉大腿。
“我可以帮你揉,”分妮提议,“我知道怎么按摩。”
他逐渐喜欢上了这女孩,但每当她碰到他的身体,他还是感觉不自在。
他转向乔拉爵士。
“你再多挨几顿打,就比我还丑了,莫尔蒙。
告诉我,你还能打吗?”
大个子骑士抬起瘀青的眼睛,像看虫子一样地看着他。
“我还能扭断你的脖子,小恶魔。”
“很好,”提利昂提起桶子,“那我们就走这条路。”
分妮皱紧眉头。
“这完全不对呀,我们不该左转,”她伸手指出,“老泼妇分明在那头。”
“我们去邪恶姐妹那边,”提利昂点头示意,“相信我,”他补充,“这条路更近。”
说完他拔腿就走,铃铛一路作响。
他知道分妮会跟上。
有时,他嫉妒女孩脑子里那些可爱的小迷梦。
她让他想起了珊莎·史塔克,那位他短暂地迎娶又很快失去的童贞新娘。
分妮有许多可怕的经历,但她依然保持着纯真。
她怎么就长不大呢?
她比珊莎年长,又是个侏儒——但你从她的举止中绝对看不出这点。
她活得一点也不像怪物马戏团里的奴隶,反而像个出身高贵、美貌如花的闺女。
提利昂经常听见她在夜里祷告。
这是浪费口水。
如果世上真有神灵存在,那也是以折磨我们为乐的残酷神灵。
要不然他们怎会造出这样一个变态的世界,这样一个充满痛苦和不公、人吃人的血淋淋的世界?
怎会造出我们这种怪物?
有时,他真想爬起来抽她几巴掌,或者猛力摇她,朝她大吼,以彻底粉碎她的迷梦。
没人会来拯救我们,他想把这话对她说清楚,惨淡的人生还远没有结束。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说不出口,就是做不到。
他没法给她那张丑脸一记老拳,把蒙蔽她的眼罩狠狠撕下;他反而会捏捏她的肩膀,甚至给她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