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直等汤变凉,确定护卫无中毒迹象后,才抿一小口。
“他在害怕,”她意识到,“或者他知道有人想杀他。”
“他不知道。”
慈祥的人说,“但他有所怀疑。”
“那两个护卫连他方便都跟着他。”
她说,“但护卫方便时他不会跟去。
高个更敏捷,我等他去方便时,走进汤馆,直刺老人的眼睛。”
“另一个守卫呢?”
“他又慢又笨,我连他一起杀。”
“你是战场上的屠夫,要把每个挡路的人都砍翻么?”
“不是。”
“我也希望你不是。
你是千面之神的仆人,侍奉千面之神的人只把恩赐给予被标记和选中的人。”
她懂了。
杀他。
只许杀他。
她又花去三天时间观察,才终于找到方法,随后又花了一天来练习袖里剑。
红罗戈教会她用法,但自他们拿走她的眼睛后,她一个钱包也没割过。
迅速平滑,决不犹豫,她暗自告诫。
她把小小的匕首藏进袖管又抽出,一遍一遍又一遍。
对自己满意后,她找了块磨刀石,把刀刃磨得在烛火下闪着幽幽的银光。
接下来的准备比较难,但流浪儿会帮她。
“我明天就把恩赐带给那个人。”
她早饭时宣布。
“千面之神会高兴的。”
慈祥的人起身,“但认识运河边的猫儿的人太多,若发现她做出这种行径,可能牵连布鲁斯科和他女儿。
你该换张脸了。”
女孩面无表情,却十分开心。
她失去过猫儿一次,并为之懊恼不已,她不想再次失去。
“换成什么脸?”
“一张丑脸。
女人看到你会转开视线,孩子会盯着你指指点点,壮汉会可怜你,甚至掬一把同情泪。
总而言之,见过你的人绝不会立刻忘记。
来吧。”
慈祥的人从钩子上取下铁灯笼,领她经过寂静的黑水池和一排排黑暗沉寂的神祇,来到神庙后方的阶梯。
下阶梯时,流浪儿跟在他们身后。
没人说话,只有拖鞋踏在阶梯上的微弱摩擦声。
走过十八级后,他们来到第一层地窖,五条拱顶通路像人的五指般延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