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培东站在旁边也十分专注地望着电话。
方步亭:“……曾可达怀疑小崔是中统军统……王主任,我用的人不会有这样的背景。如果连央行总部也这样想,那就把我调走,把北平分行的人马都换了……嗯,嗯。天不塌,北平分行就不会塌。小崔当然扛得住事,希望王主任和央行总部相信他……我知道。该见面我会直接到顾大使宅邸来看你,你也可以直接到分行来。没有什么可怕的。好,再见。”
放下电话后,方步亭刚才还十分的盛气立刻变成了更深的忧虑,坐在那里默默地想着。
“曾可达居然怀疑崔中石是中统和军统的人……你怎么看?”方步亭望向谢培东。
谢培东:“至少能够说明,无论是中统、军统还是铁血救国会都没有人怀疑崔中石是共产党。行长,是不是我们多疑了?”
谢培东不说方步亭多疑,而是用了个“我们”。
“多疑吗?”方步亭的脸色更加凝重了,“曾可达心机深啊!我刚才问了,他在会上说崔中石是中统、军统,孟敖就坐在那里。他这个话是说给孟敖听的!”
谢培东一惊:“孟敖会相信吗?”
方步亭:“这个孩子从小就心眼实,像他妈呀。培东。”
谢培东:“行长。”
方步亭:“尽快,你去找崔中石,叫他把账在最短的时间整理出来,全交给你。跟他打招呼,不许再跟孟敖见面。”
谢培东:“我今晚就去找他。”
“大爸!爸!小妈!”楼下客厅传来了谢木兰的嚷叫,“我把大哥请回来了!”
方步亭和谢培东同时一怔,对望了一眼。
方邸洋楼一层客厅。
“妈。”
方孟敖进到客厅就十分礼貌地叫了一声程小云。
谢木兰倒没有十分觉得意外。
何孝钰站在他身后却眼中含着光,定定地望着刚才还十分张扬的男人。
程小云红了脸,轻声答道:“孟敖,我知道你尊重我,尊重我们女人。可毕竟我只比你大三岁,今后你就叫我姨吧。”
“好。”方孟敖立刻答道,“姨。”
“我们都叫小妈,凭什么你一个人叫姨。不行!”谢木兰总是把气氛闹得让人尴尬,说着转对何孝钰,“你说是吧?”
何孝钰:“不是。我觉得孟敖大哥叫程姨作姨很好。”
“我明白了!”谢木兰立刻兴奋起来,“他这是随你叫,是吧?”
方孟敖背对着她们,接言道:“这倒也是个理由,我就随何小姐叫吧。”说着转过头看何孝钰。
何孝钰的脸却红了,慌忙答道:“你们这些人事情真多,说什么干吗都要扯上别人?”
“我们可从来没把你当别人啊。”谢木兰心里有鬼火上加油,“进了我们家,就是我家人。小妈您说是吧?”
方孟敖也听出这个小表妹在使坏了,立刻对何孝钰:“我们从小就是一家人嘛。孝钰,你过来,大哥教你一个对付坏丫头的办法。”
方孟敖如此大方大气,何孝钰刚才那点羞涩立刻被他化解了,果然向他走近了一步。
方孟敖又望向谢木兰:“你也过来。”
谢木兰却不愿过来了,而且嚷道:“孝钰,千万别上当,我这个大哥可坏了!”
方孟敖跨前一步已经一把抱起了谢木兰,轻轻地搂在肘里。接着,左臂一伸居然把何孝钰也抱了起来,轻轻地搂在另外一只手肘里!
两个姑娘被他同时端抱在手臂上,谢木兰好兴奋,当然任抱不动;只是苦了何孝钰,又不能挣扎,又不能就这样任他抱着。
何孝钰的声音透着紧张,同时露出了少女才有的孩子天性,向程小云大叫:“程姨!还不叫他放我们下来!”
程小云这回露出的笑竟也如此灿烂:“傻姑娘,程姨也教你一手,让他胡闹,你别动就是。”
从听见方孟敖来了开始,谢培东已经把二楼办公室的门开了一线,往下面望着。
这时陡然见到楼下的情景,赶紧将站在身后的方步亭拉了一把,让他从门缝往下看。
方步亭的脸也突然展开了,好难得真笑了一下。
谢培东笑着向他点了一下头,轻轻合了门缝:“行长得赶紧去找何校长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