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冥灵是九天之外一等一的幻兽,怎么会……”
忽然龟甲内另一股生命气息开始跳动着,成长着,东郭冯夷一阵战栗,正要切断和冥灵的联系,却已经来不及了。那股太阴之气涌了过来,侵入他的五脏六腑,由于是借着他传送生命之源的通道入侵,河伯竟全无抵抗的余地,眼睁睁地放任那股异样力量在自己的体内打了一个死结。
噗的一声响,冥灵的四肢伸了出来,但却变了样子——就如四脚蛇的四肢!跟着龟甲的前方生出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在江水的冲洗下,血肉去尽,鳞片层层——竟然是一个蛇头!跟着龟甲的后方也长出一条不一样的蛇尾!
东郭冯夷只觉一阵晕眩,蛇口张开,吐出一股雾气,雾气中一个女人的身影飘浮着,雾气散尽,女人的面貌渐渐清晰,正是水后!
东郭冯夷颤声道:“你……你把冥灵……吃了?”
水后不答,半侧着脸,神色似乎甚是疲倦。
水王滑行到水后身边,与水后并肩,对东郭冯夷冷笑道:“你本领不小,就是见识太差。要不是自以为是,我们还未必能拿住你!”却是学着东郭冯夷刚才嘲笑采采的语气。
东郭冯夷惊惧交加,指着水后道:“你……你以蛇食龟……”
水后道:“不错,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冥灵了。这是一头全新的幻兽,可称为禺强。”
东郭冯夷心中大骇:这女人,比她丈夫还可怕!颤声道:“你……你在我体内安置了什么东西?”
水后道:“难道你不知道?”
东郭冯夷又是一阵战栗,“难道是‘玄阴心结’?”水后一声轻笑,算做默认。
东郭冯夷知道体内被种了这“心结”,从此只要水后一加催动,心脏的血液马上化为冰刀,把自己的内脏捣得粉碎。他不由垂头丧气地说:“我连冥灵都已经被你收服了,你还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水后道:“我何时要你的幻兽了?它虽然不再是冥灵了,但和你体内的玄阴心结气脉相连,你还是可以召唤和使动它。”
“可是……”
水后截口道:“可是你以后就不再是什么镇都四门了。”水后微笑着对丈夫道:“溯,从今往后水族多了一个护法,如何?”
水王哈哈大笑。
东郭冯夷知道自己已经无可反抗,颓然跪倒在蛇身龟甲的幻兽禺强背上。
都雄魁叹道:“这个女人厉害啊!除了你们心宗的传人外,我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女子。”
“谢谢你的推重,不过我们可担当不起。我心宗门下,要么就是天真烂漫的无知少女,要么就是被男人伤透了心的无奈小妇人,哪有你说的什么厉害女子?”
都雄魁冷笑道:“天真烂漫的无知少女?说的难道是妺喜?无奈小妇人?不包括沼夷吧?”
“妺喜当然是个好孩子,她不过是刚好遇到一个好男人,把她宠坏了而已。这些年在夏都,我还要多谢你照料她。至于沼夷,唉,虽说她已经被逐出师门,但还是逃不过我们这一代人的苦命啊,要不然怎么会搞得夫离子散?”
“哈哈……”都雄魁干笑数声,道,“照料妺喜娘娘?我怎么敢当?这些年我还得靠她帮我在大王面前周旋周旋呢!至于沼夷,因为情变,一夕之间迷得六万八千个男人精尽人亡,微[43]、髳[44](mǐo)两族多了十几万个寡妇,从此阴阳失调、元气大伤——嘿嘿,这份功夫连我也甘拜下风!这样的无奈小妇人,幸亏世上没有第三个!”
“第三个?什么意思?”
都雄魁笑道:“沼夷再厉害,终究是你的手下败将。天上地下,四海内外,你如果认第二,哪个女人敢认第一?”
“找到了。”江离说。
“嗯。”桑谷隽应声道,“刚才那边似乎有冥灵的气息。看来东郭冯夷那老小子比我们早了一步啊。”
羿令符道:“现在就过去?有什么计划没有?”
“计划?”有莘不破道,“毕竟是采采的部族,咱们先礼后兵。”
江离叹道:“希望采采能给一个让我们罢手的说法。”
有莘不破摸了摸鬼王刀,“但愿如此!”
决战大相柳湖
已是黄昏,但大相柳湖却不平静。
萝莎来报:“王,有穷商队在外面叫喊,要我王出去。”
采采心道:“终于还是来了。”
溯流伯川却冷笑道:“不知死活!”
萝莎又道:“那个有莘不破还叫嚷着要公主出去见他。”
洪涘伯川道:“姐姐别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