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有莘不破心中大叫着,却仍守住灵台最后一丝光明,左手推人,右手抓住刀勉强控制着自己,手筋突起,忍得生疼,高声叫道:“溯流伯川!你不是男人,拿这些老头女人做挡箭牌,你出来,挡得住我三刀老子就乖乖认输。”
女人们像蚂蚁一样涌过来,自相践踏,有几个压在最底层被自己人踩死;还有几个年纪老迈的在拥挤中早就断气,尸体却仍被后面的人推着向有莘不破涌。
有莘不破几次要动刀,但一想起江离会不高兴,马上抑制住自己。突然一滴血滴在自己脸上,鼻孔闻到一股清馨的气味。有莘不破心头大跳:“江离!是江离的血!”仰头一看,隐约见风轮中护住江离全身的草木早被撕裂得七零八落,血水像雨点一样飘洒下来。
“不——”
“姐妹们努力啊。”
有莘不破见到好友命垂一线,热血上脑,已经接近暴走的边缘,再听到萝莎那惹人厌恶的声音,立刻鬼叫道:“臭巫婆!再说一句我先拿你开刀!”
一个奇怪的影子悄悄盘上有莘不破右手,他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一刀向萝莎凌空劈去,噗的一声萝莎人头落地。有莘不破一呆,大叫一声,鬼王刀的刀罡披**开来,人头一排一排地落地,尸体堆满了大碧水水晶的底座!
半空中水后凄凉地笑道:“哈哈!成了,成了!溯!我们成功了!”水王却已经力竭而死,无法应和她了。水后哭道:“族人啊!我只能用这‘水之鉴’替你们报仇了!有莘不破,我要你也尝尝国破家亡的滋味!”
远处师韶大惊,大鼓噗的一声打破了。
羿令符惊道:“糟!芈压,得动手了。”
芈压道:“不是说至少要把天门打开吗?”
“来不及了!说什么也得搏一搏了!”拉开落日弓,把重黎之精炼成的“祝融之羽”往天门射去。
燕其羽在天门上,见了来箭心中一凛,不敢召风阻拦,那箭被天门阻住,消解掉了锐气,射到大碧水水晶上的时候已经冲力全无,只剩下一团火芒悬浮在水后头上。天门随即又自我修补合拢。
碧水殿中只剩下有莘不破一个活人还站着,他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抬头仰望着那团天底下最厉害的重黎火光,生命之源有所感应,突然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哈哈哈……”水后疯狂地笑着,“你们败了!我们也完了,大家同归于尽吧!‘水之鉴’啊!祖神啊!让我们报仇吧!康回冯怒——万国倾颓!”
一种无声无息的变化正慢慢散化开来,还活着的人都知道“水之鉴”已经开始影响水的冰点。燕其羽在天上大笑!师韶则在远处叹道:“完了。”羿令符则握紧了拳头。突然三人一起惊起:“那是什么?”
燕其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她不知道将发生什么事情,却凭直觉当机立断,抓起奄奄一息的江离远远逃了。
水后本已被疯狂充斥的心灵也突然感到一阵害怕,低头一看,只见一片大火扑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燕其羽远远回头一望,喃喃道:“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得赶快回去向仇皇大人禀告!”
一声天籁般的鸣叫回**在这西陲雪原上,师韶满心欢喜,听得如痴如醉。
“好厉害啊!”芈压说,“比毕方还厉害啊!”
“那当然了。”羿令符道,“这是玄鸟凤凰啊!”
第一要务:上天山
有莘不破在无意识中触动生命印记,召唤出玄鸟凤凰,惊走了燕其羽,焚灭了水后,烤干了大相柳湖,送走了“水之鉴”。
凤凰虽然出现,有莘不破却早已失去了知觉,无法与之沟通,他的生命之源也不足以支持玄鸟在这个世界停留。玄鸟在三声鸣叫后自燃,其元神在烈火中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但它留下来的余烬和“水之鉴”的余威、重黎之精结合在一起,却抟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火云。
火云顺着东南风向西北飘去,一路越烧越大。
师韶和羿令符这时已经会合,见状不约而同惊道:“不好!”
芈压道:“怎么了?”
这一惊一问之间,羿令符还来不及回答,已经有数十座雪峰在火云的笼罩下开始消融倾颓。温度的急剧变化导致峰巅积雪不稳,数十座大山开始出现雪崩!雪水、泥浆、岩石和还未消融的冰块轰隆隆胡乱翻滚,片刻被烤干的大相柳湖便恢复了三成水量!
羿令符惊道:“完了!让那火云继续肆虐下去虽然不是水漫天下,但对下游来说只怕也是百年一见的大灾难!”
师韶吸了一口气,用千里传音的功夫喊道:“两位宗主!还不肯出手吗?”
独苏儿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了回来:“现在让我出手也没用啊。我哪里对付得了那片火云!有莘小子自己惹出来的,让他自己解决。”
师韶道:“都大人!你也不管管吗?火云再飘过去,可就是大河的源头了!大河泛滥,夏都也得遭灾!夏王追究起来你只怕难以推脱!”
独苏儿笑道:“他只怕也没办法。我给你出个主意吧。这里也就你一个人能以音乐跨越时空。何不弹奏一首《天魔乱》?”
师韶道:“《天魔乱》?那没用。啊——”突然醒悟过来,安坐地上,调弦试音。
他们所在乃是一块高地,被火云烧融的冰水泥浆已经把大相柳湖灌满,溢出来四处奔流。洪水从高地下冲过,轰轰然如万马奔腾。但这巨响既乱不了师韶的心神,也压不住他的瑟音。一曲极哀怨的古调远远传出去,竟然刺破空间的局限,传到某个不可知的地方去。
天空中出现一阵扭曲,芈压叫道:“看!难道又是什么幻兽吗?”
师韶停了瑟,正色道:“不可乱说话!”
芈压吐了吐舌头,再定眼望去,只见天空中出现一个梦幻般的美人,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眼神一扫,仿佛一眼就看穿这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又仿佛对发生了什么事情全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