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姑也低声地道:“不要紧,我了解公子的心情,只是苦于无法帮助你。”
韦纪湄顿了一下,又问道:“梅姑!你的伤口痛吗?”
梅姑惨然一笑,摇摇头道:“不!不会比心中的创伤更痛。”
韦纪湄望着她额边的血痕,脸上浮起愧色。
梅姑仍幽幽地道:“公子!我不否认我把心全给了你,可是我知道感情不是买卖,我并不敢奢望你也会爱我,公子!你放心,我会有安排的,只要见到了令尊。”
韦纪湄的愧疚又被愤怒冲淡了,沉声道:“见到我父亲又怎么样,他也不能强迫我爱你。”
梅姑痛苦地道:“是的!我知道,见到了令尊,我就可以放心地死了,我相信令尊必定会有方法救你,只是现在为了公子,我必须忍着痛苦偷生……”
韦纪湄奇道:“怎么说是为了我?”
梅姑惨然地道:“娘只有我一个女儿,我若现在死了,她必定迁怒公子,加害于你……”
她的语音凄切,娓娓诉来,尤其动人心弦。
韦纪湄突然感动,手扶着桌子,困难地站起来。
梅姑大惊,连忙跪了过去,扶着他急道:“公子!你要做什么?你的腿不方便……”
韦纪湄一把揽住她,一只手抚着她额上的伤口,哽咽地道:“梅姑!请你原谅我。”
梅姑闭上眼,默默地承受他的抚摸。
可是她的泪水却像决了堤的江水直泄。
他们俩人都没有发觉到聂无双悄立在窗外。
她的嘴角含着欣慰的笑。
她的颊上爬着滚热的泪。
轻舟顺江而下,船上也不像以前那样地充满着愁云惨雾了。
舟窗中有时可以发现双双的人影,有时可以听见低浅的笑语。
梅姑的娇面上常浮着笑意。
倒是聂无双变得孤独了,她经常有意无意地避着他们。
短短的十几天舟程,她的鬓边加多了白发,额上深添了皱纹。
这一日,船过芜湖小歇,梅姑兴高采烈地上岸采办了酒菜,亲自下厨拾弄好了,然后一样样地端进舱。
韦纪湄坐在舱中,脸上含着微笑,望着安下的两副杯筷,不禁微异道:“怎么!你母亲又不出来吃饭?”
梅姑秀眉微蹙道:“娘说她不大舒服,一个人先睡了。”
韦纪湄不信道:“以她的功夫造诣,断然不会有病痛的,否则就严重了。”
梅姑摇摇头,眼眶微红道:“妈没病!她就是不愿跟我们在一起。”
韦纪湄道:“为什么?她还是恨我。”
梅姑忙道:“你别瞎猜,娘怎会恨你,她每天虽然很少跟你见面,可是对你却非常关心。”
韦纪湄不信道:“你怎么知道的?”
梅姑道:“昨天晚上你睡着了,她还亲自到你舱上,替你盖上被子,然后还顺顺你的血脉,怕你的腿因为禁制过久而成为残废,然后抚着你的头发,看了你半天。”
韦纪湄大是感动道:“我不知道她老人家对我这么好。”
梅姑微微一笑道:“你怎知道,她先点了你的睡穴。”
韦纪湄想了一下道:“她老人家既是这么关心我,为什么不干脆解了我腿上的穴道,也省得我整天受罪,像囚犯似的关在船舱里。”
梅姑摇头道:“我请求过娘,她说还没有到时候。”
韦纪湄微微有点生气道:“还没有到时候?要到什么时候?”
梅姑道:“我不晓得,不过娘做事一向很细心,她一定别有深意。”
韦纪湄道:“什么别有深意,你母亲简直莫测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