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天居士淡淡地道:“不可思议的事且慢讨论,先讲你的观察经过吧。”
蝴蝶红稳定一下情绪道:“婢子发现这儿似有人迹。”
恨天居士道:“我早就知道了。”
东方未明与蝴蝶红一怔,状似不信。
恨天居士用手一指周围道:“这儿花草可以自然滋生,这些禽兽俱是平地之产,除非是有人将它们捉来饲养,还用怀疑吗?”
蝴蝶红佩服地道:“主人真好眼力!婢子没想到这一层,只在前面发现一所小屋,屋中床灶衣物俱全,状似一男一女。”
恨天居士神色一动道:“什么样的人?”
蝴蝶红道:“婢子没见到,不过想来这一男一女年纪都很大了。”
恨天居士静静地道:“没有见过人,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年龄呢?”
蝴蝶红道:“婢子看见桌上木梳缝中留着几根白发,另外还有一对小金钩,是男子用来挂胡须用的,是以作此评断。”
恨天居士点头道:“你的观察进步了,我也放心了。”
蝴蝶红奇道:“主人放心些什么?”
恨天居士道:“我怕是宇文瑶会捷足先登,现在我们算是赶在她前头一步,此地既有主人,我们理应去拜访一下。”
蝴蝶红转身在前领路,转过一片树林,只见一栋竹屋,傍溪而筑,溪水淙淙,恍如琴音,溪底白石如玉。
水面上浮着几对鸳鸯,依偎戏水,溪畔另有数竿修竹,竹身泛青紫斑,却是最名贵的湘妃竹。
恨天居士不禁点头叹道:“这一对主人很懂生活,如此美景,长相厮守,只羡鸳鸯不羡仙,连神仙也比不上……”
慢慢地走近竹屋,后窗子里望进去,只见器物俱是用竹制成,十分雅洁,正门上狂草书着四个大宇:
“情天小筑”
恨天居士心中微有感触,声音带着些硬咽道:“无情荒地有情天,真要能够终老是乡,人生复何求?”
说着眼泪慢慢地淌了下来,东方未明与蝴蝶红知道他的心境,默然地站在旁边,不敢去撩拨他。
恨天居士伤感片刻,突然拭去眼泪微笑道:“我也有想不开的时候,天下事何尝有真美满,单以此地的这对夫妇而论,住在这种隐僻之处,尚不免受人打扰……”
正说间,忽然渐闻笑语声,接着是一个雄壮的男声歌道:
“山高人迹少,
石瘦!松肥!雪痴!鹤老!
终年不知晨昏晓!”
接着是一个女声唱道:
“花枝常绰约,不如依面好。
清水似明眸,鬓底长春草。”
男声又唱道:
“林中栖双鸟,池中游鱼了了。
绿笋、黄梨、紫葡萄,
不亚灵芝琼瑶。
五更日出,鸡鸣天表,
犬吠云中,轻风振衣缥缈!”
女声再唱道:
“竹窗西角,
星未尽,月犹皎!
何必神仙眷属,何必万年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