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身高、体型均比他最少大两号的乌氏倮心中暗怒,一方面因项少龙的不争气,另一方面则因郭纵暗指他有眼无珠,荐错人与无敌的连晋比试,惟有皮笑肉不笑地道:“你郭家手下能人众多,不如找个人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两人唇枪舌剑时,左脸颊有道由耳根斜下至口角的剑疤的赵穆,和美艳如花,但容色略带倦意的雅夫人,在几名武士的簇拥中双双抵达,众公卿大臣忙向他问好敬礼,显出他特别的身份。
赵穆挺拔笔直,肩膀宽阔,脸上的刀疤不但没有使他变成丑男子,还加添他男性的魅力,事实上他虽年过三十,仍保养得很好,长相俊伟,眉毛特别粗浓,鼻梁略作鹰钩,配以细长但精光闪闪的眼神,使人感到他绝不好惹。
他见到乌氏倮旁的乌廷芳,眼睛立时亮起来,趋前道:“廷芳小姐,久违了。”
乌廷芳见礼后,冷淡地道:“侯爷你好!”
乌氏倮和郭纵不敢失礼,也转过来和他施礼招呼。
忽然近门处一阵哄动,原来是武黑陪着一身武士服、轩昂俊俏的连晋跨步入殿。只见连晋神采飞扬,洋洋得意,含笑和各人打招呼,又不时用眼神挑逗场中美女。
这时应邀赴宴的已来得七、八成,女子均头结宫髻,盛装赴会,服饰多为衣裳相连的深衣,头戴步摇,又或长襦垂膝,隐见下裙,罗衣长褂,手拂广袖,配以绾臂的金环,约指的玉环,耳后的明珠,肘后系的香囊,绕腕的镯子,腰间的玉带,一时衣香鬓影,教人目眩神迷。
男士们则头顶冠冕,长衣夹袍,后襟裁剪成燕尾状,亦款摆生姿,与女士们相映成趣。
乌廷芳早闻得项少龙被雅夫人强邀入府之事,见众人注意力集中到连晋身上,移到雅夫人旁,凑到她耳旁狠狠地道:“你为何要害少龙,假设他有何不测,我定不放过你。”
雅夫人呆了一呆,哑口无言,连晋早大步走来,她想起今晚要陪他,一时羞愤交集,垂下头去。
在连晋旁的武黑人如其名,面目黝黑,身形横矮,方脸大耳,一对眼却是细长狭窄,把高他最少一个头的连晋衬得仿如玉树临风。
连晋先向赵穆、乌氏倮和郭纵三人施礼,眼光移到乌廷芳和雅夫人处,闪过奇异复杂的神色。
这时再有几位大臣、名将加入他们这圈子里,气氛更添热闹。
连晋正想溜过去逗弄两女,赵穆忽然道:“乌老板若同意,本侯想请连晋坐到我那一席去。”
众人同感愕然,赵穆这样说,等若向乌氏倮公开要人,要把连晋纳归旗下。
连晋想不到他有此一招,亦感意外。武黑则为之色变,若连晋答应的话,他休想再在乌家混下去。
乌氏倮心中暗怒,表面却笑道:“若连晋欢喜,老夫怎会不同意。”摆明要连晋作出选择。
连晋心中暗咒赵穆,要知这时的人最重主仆情义,做食客者必须对主子尽忠,终身不渝,现在赵穆逼自己表态,若他点头的话,必会受其他人鄙夷,变成他只有投靠赵穆,才能有生存空间了。
不过他也是势成骑虎,猛一咬牙道:“多谢侯爷赏识,连某怎敢不从命。”
众人都静默下来,看着乌氏倮。
乌氏倮毕竟见惯风浪,哈哈大笑道:“连晋你今晚定要尽力为侯爷争光,只许胜不许败!”言下之意自是若你失败,你也不用再在邯郸混下去。
连晋和赵穆对望一眼,齐声笑了起来。
乌氏倮和郭纵人老成精,一听他们笑声里透露出来的得意之情,立知其中另有玄虚,同时向低垂螓首的雅夫人望去。
雅夫人自然明白两人为何笑得这么开怀,心中突然涌起无尽的悔意,想起待会儿项少龙受辱人前的可悲情景,急步往左边第二席避去。
“当!”钟声响起,提醒众人入席。
乌氏倮对项少龙更不满,又暗骂陶方和乌应元两人,为何仍未抵达。
近千王亲国戚、公卿贵胄纷纷入席,两旁八十席人头涌动,准备开始自燕人退兵的庆功宴后最盛大的宫廷晚宴。
众人刚坐定,赵王尚未驾临前,项少龙在陶方和乌应元夹护下,腰佩木剑,从容淡雅步入祥瑞殿。
在场各人或多或少均风闻他今早被人抬离雅夫人府的事,见他来到,无不仔细打量他。
项少龙除脸色有点灰白外,一切均与平日无异,比连晋还要略高少许的骠悍健美身形,确是女性梦寐以求的英伟人物。
赵穆和身旁的连晋交换个眼色,都暗笑此时的项少龙外强中干,好看不好用。
雅夫人忍不住偷看他一眼,芳心暗淌悔恨的血泪,自己这样害他,现在全城无人不知,他又怎会不明白呢?还肯原谅自己吗?不由暗恨自己慑服于赵穆的**威下,不过悔之已晚。若连晋违诺伤他,惟有一死报之吧!
乌氏倮见他仍步履稳定,放下点心来,呵呵笑道:“少龙过来!”
项少龙忙朝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