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太阳由中天缓缓下移,项少龙禁不住百感交集。
虽知和吕不韦迟早会誓不两立,但哪猜得到事情来得这么快呢?
想到庄襄王命不久矣,吕不韦将掌权达十年之久,他便一阵心悸,这么长的一段日子,自己和乌家可以捱过去吗?
这方面全要看朱姬这位未来的太后,只要吕不韦不敢明来,他就有把握应付他相府的家将兵团。
回咸阳后,他将会秘密练兵,并设法引进二十一世纪的炼钢技术改良兵器。他以前从未认真想过这方面的事情,现在为求自保,却要无所不用其极。
由此刻开始,他将会和吕不韦展开明里暗里的斗争,只要小盘地位稳固,就是吕不韦授首的时刻。
历史上虽说吕不韦是自杀而死,但吕不韦这种人怎肯自杀,说不定是由他一手包办也大有可能。
他虽恨赵穆,但两人打从开始便站在敌对的情况,不像吕不韦这么卑鄙阴险,笑里藏刀,尤教人痛心疾首。
身旁的纪嫣然靠过来,低声道:“你在想什么?”
项少龙涌起歉意,叹道:“教你受苦了!”
纪嫣然柔声道:“算得什么呢?像你这种人,到哪里去都会招人妒忌,嫣然在从你时,邹先生早预估到有这种情况出现,嫣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哩!”
项少龙轻拥着她,充满感激之意。
这秀外慧中的美女幽幽道:“当日我听你说过姬后曾多次单独找你倾谈心事,我便觉得很不妥当,现在吕不韦之所以能对大王和太子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全因有姬后在旁帮忙。她对你不寻常地示好,正促起吕不韦杀你的动机,只有这样,方可使姬后全心全意助他对付阳泉君和巩固权力,这种事我看过很多,谁不是这个样子呢?”
又道:“那晚我们到相府作客,吕不韦有几次看我们时的眼神很奇怪,嫣然对这方面最有经验,那是妒忌的眼光。”
天地此时暗黑下来,一弯明月升上山头,照得雪地烁烁生辉,横龙岭积雪的峰岳更是透明如玉。
另一边的滕翼看着下方的密林,低声警告道:“来了!”
敌人像上回一样,由三面斜坡摸上来,没有亮起火把,完全没有半点声息,只是间有枝叶断折的声音,可见来者是经验丰富的好手。
项少龙等屏息静气,劲箭搭在弓弦上。
在这等居高临下,又有山石掩护的地方,他们是立于不败之地,问题只是能歼灭对方多少人吧!
陷阱布置在营地四周,斜坡和丘上的林木均涂上临时榨取的松脂油,烧起上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过了差不多整个时辰,枝叶断折声静下来,只有北风仍在呼啸。
滕翼冷笑道:“到哩!”
话犹未已,无数火把在丘坡处熊熊燃起,接着杀声四起,以数百计的人往丘林内的营帐扑去,箭矢雨点般穿营而入,杀气腾腾。
接着却是人倒惨叫之声不绝于耳,营地四周的陷阱,是由荆族猎手精心布下,连猛兽都难以幸免,何况是人。
火把脱手抛飞下,树木立时猎猎火起。在北风劲吹中,火势迅速蔓延。
下方的敌人乱成一团,不分方向。项少龙一声令下,四十多枝火箭先射往高空,再投往斜坡处的密林去。
大火波及整个山头,惨叫奔走的声音不绝于耳。
项少龙等哪还客气,涌起旧恨新仇,劲箭雨点般洒下去。
在火光里,敌人目标明显,又无路可逃,拥上丘顶、侥幸没坠进陷阱的数百人,却躲不过火烧和利箭贯体的厄运。
当整个山头全陷进浓烟和火焰里,项少龙等也抵受不住,连忙藉着预先布置好的攀索,由后山逃去。
总算稍舒心中深刻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