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应元这一族之长叹了一气口道:“少龙与吕不韦的事,乌卓已告诉我,少龙切勿怪他,你大哥终须听我这做家长的话。”
乌卓向项少龙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乌廷威等直系的人均脸色阴沉,显已风闻此事。
严格来说,项少龙、滕翼等仍属外人,只是因项少龙入赘乌家,滕翼、荆俊又与乌卓结拜为兄弟,更兼立下大功,故才被视为乌家的人。
蒲布、刘巢则是头领级的家将,身份与乌果相若。
乌应元苦笑道:“我们乌家人强马壮,擅于放牧,难免招人妒忌,本以为到大秦后,因着同根同源可以相安无事,岂知却遇上吕不韦这外来人,尤可恨者是我们对他忠心一片,又为他立了天大功劳,岂知换来的只是绝情绝义的陷害,若非少龙英雄了得,早惨死洛水之旁。先父有言,不能力敌者,唯有避之而已。”
乌应节道:“国之强者,莫如大秦,我们还有什么可容身的地方?”
乌应恩也道:“六国没有人敢收容我们,谁都不想给吕不韦找到出兵的借口。”
一直与项少龙嫌隙未消的乌廷威道:“吕不韦针对的,只是少龙而非我们乌族,为大局着想,不若……”
乌应元脸色一沉,怒道:“住嘴!”
项少龙与乌卓对望一眼,均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两句话的至理。
乌廷威仍不知好歹,抗议道:“我只是说少龙可暂时避隐远方,并不是……”
乌应元勃然大怒,拍几怒喝道:“生了你这忘情背义、目光短小如鼠的儿子,确是我乌应元平生之耻,给我滚出去,若还不懂反思己过,以后族会再没有你参与的资格。”
乌廷威脸色数变,最后狠狠瞪项少龙一眼,愤然去了。
厅内一片难堪的沉默。
乌应节和乌应恩两人眉头深锁,虽没有说话,但显然不大同意乌应元否决乌廷威的提议。
项少龙大感心烦,他最大的支持力量来自乌家,若根基动摇,他再没有本钱。
以他的性格,如不是有小盘这心事未了,定会自动接受离开秦国的提议,现在当然不可以这么做。
乌卓打破僵持的气氛,道:“今趟我和大少爷远赴北疆,是要到塞外去探察形势,发觉那处果然别有天地,沃原千里,不见半点人迹,若我们到那处开荒经营,将可建立我们的王国,不用像现在这般寄人篱下,仰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乌应恩色变道:“大哥千万要慎虑此事,塞外乃匈奴和蛮族横行的地方,一个不好,说不定是灭族之祸。”
乌应元道:“我乌家人丁日盛,每日均有出生的婴儿,这样下去,终不是办法,唯有建立自己的国家,方是长远之计,趁现在诸国争雄无力北顾,正是创不朽事业的最佳时机,何况我们有项少龙、滕翼如此猛将,谁敢来惹我们?”
乌应节道:“建族立国,均非一蹴可成的事,大哥须从长计议,现在大王、王后对少龙恩宠之极,吕不韦应不敢公然对付我们。”
乌应元容色稍缓,微笑道:“我并没有说现在走,今趟到北疆去,曾和少龙的四弟王翦见面,坦诚告知他我们的情况。王翦乃情深义重的人,表示只要他一天镇守北疆,定会全力支援我们。居安思危,我们便用几年时间到塞外找寻灵秀之地,先扎下根基,到将来形势有变时,可留有退路,不致逃走无门,束手待毙。”
乌应节道:“不若请少龙去主持此事,那就更为妥当。”
滕翼等无不心中暗叹,说到底,除乌应元这眼光远大的人外,其他乌系族长均是只图逸乐之辈,舍不得离开大秦这丰饶富足的国家。
乌应元脸色一沉,道:“那岂非明着告诉吕不韦我们不满此地吗?若撕破脸皮,没有少龙在,我乌家岂非要任人宰割?”
乌卓插嘴道:“创业总是艰难的事,但一旦确立根基,将可百世不衰,我们现在虽似是不得已而为之,说不定可因祸得福。到塞外开荒一责就交由我去办,凭我们几位兄弟一手训练出来的一千乌家军,纵横域外虽仍嫌力薄,自保却是有余,各位放心好了。”
乌应元断然道:“这事就此决定,再不要三心两意,但须保持高度机密,不可泄露出去,否则必以家法处置,绝不轻饶。”
转向乌卓道:“你去警戒那畜生,令他守密,否则休说我乌应元不念父子之情。”
敲门声响,一名家将进来道:“吕相国召见姑爷!”
众人齐感愕然。
吕不韦为何要找项少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