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少龙开始感到管中邪对他的威胁,而这种形势极可能是莫傲一手营造出来的,此人不除,确是大患。
假若嬴盈和鹿丹儿两位咸阳城的天之骄女给他弄上手,那他将融入秦人的权力圈子里,对他项少龙更是不利。
只要吕不韦派他再打两场胜仗,立下军功,就更加不得了。想深一层,如果自己拒绝吕娘蓉的婚事,肯定吕不韦会把爱女嫁给管中邪,而此君将会成为吕不韦手下的第二号人物。
是否该把他干掉呢?那会是非常困难和危险的事,或者要和他来一趟公平的决战,不过只是想起他比得上嚣魏牟的神力,胜过连晋的剑法,项少龙便心里打鼓,难以坚持此“解决”的方法。
离开上将军府后,他强烈地思念妻儿和爱婢,不过碍于拐行的左脚,怕她们担心,不得不放弃这冲动。而他深心处,隐隐知道自己其实很想再见到琴清,纵使没有肉体的接触,只要看到她的音容笑貌,雅致的风姿,已是最大的享受。
回到乌府后,项少龙告知滕、荆两人鹿公府之行的情况,提到鹿丹儿和管中邪的事,叹道:“吕不韦这一招实令人难以招架,男女间的事谁都插手不得,最糟的是秦女风气开放,又可自选娇婿,连父母都管她不着。”
荆俊听得心痒痒地道:“鹿丹儿和嬴盈均为不可多得的美女,若全被管中邪弄上手,令人想起来心中甚不服气,唉!我说起来总是个堂堂副统领,为何她们不来寻我开心?”
滕翼沉声道:“不要说这些无聊话,以现时来说,我们根本没有余暇去理会这方面的事,亦不到我们去管,还有一天便是田猎大典,我们要拟好计划,对付莫傲,同时要应付吕不韦的阴谋。”
项少龙道:“小俊摸清楚田猎场的环境了吗?”
荆俊兴奋起来,取出一卷帛图,摊在几上,陶方这时刚好返来,加入他们的密议。
荆俊解释道:“田猎场占地近百里,介于咸阳和梁山之间,一半是草原和纵横交错的河流,其他是山峦丘谷,营地设在田猎场最接近咸阳城东端一处高地上,泾水由东而来,横过北方,检阅台位于营地下方的大草原,分早猎和晚猎两部分,如要动手,当然是在有夜色掩护时最佳。”
陶方担心道:“少龙的腿伤,多少会有些影响。”
项少龙道:“我们是斗智而非斗力,而且坐在马背上,腿伤应没有太大影响。”
滕翼道:“田猎有田猎的规矩,首先是禁止使用弩弓,亦不准因争逐猎物而进行私斗,人数方面也有限制。最受人注目是第三天的晚猎,由狩猎最丰的多个单位派出人选,到西狩山行猎较量,该处盛产虎、豹等猛兽,谁能取回最多的兽耳,就是胜利者。”
所谓单位,指的是军中的单位,例如禁卫军、都骑军、都卫军是三个独立的单位,其他如上将军府、左、右丞相府,皆是不同的单位,用意在提拔人才,像一场比拼骑射的考试。为展示实力和激励斗志,像田单这些外人亦会被邀参加,好比拼高低。
荆俊道:“布置陷阱并不困难,问题是如何把莫傲引到那里去,这家伙的坏心术最多,恐怕很难令他上当。”
项少龙道:“有些什么陷阱,可否说来听听?”
荆俊精神大振道:“其中一招,是把一种取自蜂后的药液沾点在莫傲身上,只要他经过蜂巢附近,保证可要了他的命。”
陶方皱眉道:“若他穿上甲冑,恐怕只手、脸有被螫的可能,未必能致他于死。”
滕翼道:“陶公有所不知,在西狩山一处斜坡旁的丛林里,有十多巢剧毒的地蜂,只要叮上十来口,人就要昏迷,多几口的话,神仙难救,问题是怎样诓他到那里去,因为他只是文官,不会直接参与狩猎,此计对付管中邪反容易一点。”
陶方色变道:“这么说,吕不韦对付少龙亦应不是太困难。”
项少龙苦笑道:“只要想想毒计是由莫傲的脑袋里钻出来,便知非是易与,看来我应暂且拖着吕娘蓉的婚事,待杀掉莫傲,才与他计较,始是聪明的做法。”
滕翼叹道:“三弟肯这样做吗?”
项少龙双目神光一闪,道:“兵不厌诈,否则就要吃大亏,或者佯作答应后我们再利用管中邪,破坏吕不韦的如意算盘,此事随机应变好了。”
陶方省起一件事,道:“我差点忘了,图先着你明天黄昏时分去会他,应有新的消息。”
滕翼长身而起,道:“夜了!少龙早点休息!若仍走得一拐一拐的,怎样去与图先会面。”
项少龙在两人搀扶下,朝寝室走去,心中一片茫然。
由与吕不韦斗争到现在,虽然不断落在下风,但从没有像这刻般的心乱如麻,无论是吕娘蓉、鹿丹儿,又或嬴盈,每个都令他大感头痛,有力难施。
他清楚地感觉到,即使成功除去莫傲,管中邪仍有可能使他一败涂地。这刻他只希望能搂着纪嫣然她们好好睡一觉,自己未来的命运实太难以逆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