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响起。
鹿公站起来,先向太后、储君施礼,然后以他洪钟般嘹亮的声音宣布晚艺会最重要的环节,就是以剑技论高低。
在全场肃然中,他老气横秋,捋须喝道:“凡能连胜三场者,储君赐十块黄金,酌情封升,我大秦的儿郎们,给点真功夫让我们看看!”
在欢声雷动中,两人抢了出来。
昌平君和十多名禁卫,立时上前为两人穿上甲冑,每人一把木剑。
致礼后,运剑抢攻,不到三招,其中一人给劈了一剑。
钟声响起,由负责做公证的徐先宣判胜败。
十多人下场后,只有一个叫桓齮的青年连胜三场,得到全场的采声。
项少龙一边找寻管中邪的踪影,边向滕翼道:“二哥会否下场试试管中邪的底细?”
滕翼微笑道:“正有此意。”
两人对视而笑时,又有一人下场,竟是嫪毐。
秦人认识他的没有几个,但见他虎背熊腰,气度强悍,都怵然注目,到他报上官职、姓名,才知他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刚荣升内史的嫪毐。
这时另有一人出场,项少龙等一看下大叫精彩,原来竟是吕不韦麾下、管中邪之外两大高手之一的鲁残。
滕翼大喜道:“今趟有好戏上演,吕不韦分明是要杀嫪毐的威风,不教他有扬威立万的机会。”
项少龙往检阅台望去,只见小盘、朱姬、鹿公、徐先等无不露出关注神色。心下欣慰,吕不韦和嫪毐的矛盾和冲突终于表面化,若非有软甲护着下身,吕不韦必教鲁残给他那话儿送上一剑,废去他讨好朱姬的本钱。
这鲁残形如铁塔,皮肤黝黑,外貌凶悍,使人见而心寒。
两人穿好甲冑,绕着打圈子,均非常小心。
纪嫣然叹道:“吕不韦深悉嫪毐长短,派得鲁残下场,必定有七、八分把握。”
项少龙见那鲁残面无表情,使人难测深浅,点头道:“这人应是擅长强攻硬打的悍将,以攻为主,吕不韦是想他甫出手就杀得嫪毐招架无力,大大出丑,贬低他在朱姬和秦人心中的地位。”
话犹未已,鲁残大喝一声,仗剑抢攻。
琴清不由赞道:“项大人料敌如神,才是高明。”
众人无暇答话,全神贯注在场中的打斗上。
木剑破空呼啸之声,不绝于耳,人人屏息静气,观看自比剑开始后最紧张刺激的拼斗。
嫪毐不知是否自问臂力及不上鲁残,又或诱他耗力,以迅捷的身法灵动闪躲,竟没有硬架。到鲁残第四剑迎头劈来时,嫪毐暴喝一声,连连以剑撩拨,仍是只守不攻,采化解而非硬格。
鲁残杀得性起,剑势一变,狂风骤雨般攻去。
嫪毐改变打法,严密封架,采取游斗方式,且战且退,在场内绕圈子,步法稳重,丝毫不露败象。
高手过招,声势果是不同凡响。嬴盈的女儿军见嫪毐丰神俊朗,带头为他喝彩,每当他使出奇招,都疯狂地叫嚷打气,为他平添不少声势。
滕翼叹道:“鲁残中计了。”
项少龙心中明白,鲁残和嫪毐两人相差不远,前者胜于臂力,后者步法灵活,可是眼下在战略上,嫪毐却是尽展所长,而鲁残则是大量的耗泄气力,力道减弱时,将是嫪毐发威的时机。
赵致讶道:“为何吕不韦不派管中邪下场?”
项少龙朝她望去,瞥见田贞和田凤紧张得掩目不敢看下去,禁不住笑道:“若派管中邪下场,那就是不留余地了。”
鲁残求胜心切,愈攻愈急,众人噤声不语,注视战况。
木剑交击之声,响个不停。
嫪毐忽地再不后退,狂喝一声,木剑宛似怒龙出海,横剑疾劈,“啪”的一声激响,竟硬把鲁残震退半步。接着使出进击招数,如排空巨浪般向鲁残反攻过去。
采声又如雷响起,吶喊助威。
滕翼摇头叹道:“样子长得好原来有这么多好处。”
此时场中的嫪毐愈战愈勇,木剑旋飞狂舞,逼得鲁残节节后退,不过此人亦是强横之极,虽落在下风,仍没有丝毫慌乱,看得好武的秦人,不论男女,均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