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少龙忽地想起善柔,若她知道自己为她去对付这大仇人,必然非常高兴。伊人究竟身在何方?
晚宴之时,滕翼才回到营地来,低声告诉他蒲布和太子丹的尤之已于今早上路去与徐夷乱会合,护行的有百多名乌家精兵团的好手。
项少龙把桓齮对高陵君那支叛军的估计告诉他,道:“看来高陵君并没有多大作为,到时只要调拨两千都骑军当可把他打个落花流水,这边的高陵君和他的亲卫由禁卫对付,只要乱起即平,吕不韦将无所施其技。该不用出动我们的精兵团,免得暴露实力。”
滕翼大感意动,道:“既是如此,不若我领人先一步起程,衔着田单的尾巴追去,不过最好得到储君的手谕,免得与沿途的驻军发生误会。三弟你可以脱身时,立即来会。”
项少龙道:“就这么办,二哥今晚连夜起程,小心哩!”
滕翼哂道:“我从不会轻敌大意的,放心吧!”
两人又找来荆俊,研究诸般细节后,项少龙忙赶往王营赴宴。
刚登上王营的斜道,遇上来找他的禁卫,忙随之到主营见小盘。
小盘正凭几独坐,研究几上的帛图。见他进来,招手道:“没人在,师父快坐下来。”
近日他们很少有两人相处的机会,项少龙心中涌起温暖,坐在另一边,道:“见储君这么奋发有为,微臣心中非常高兴。”
小盘道:“师父看人的眼光真不错,李斯如此,王翦如此,这桓齮亦非常不错,可以造就。”
项少龙低声道:“嫪毐不是都给造就了吗?”
两人对视发出会心的微笑。
项少龙奇道:“为何储君会忽然提起王翦?”
小盘道:“刚才我问起桓齮有关王翦的情况,才知他把土地向西北扩展数百里,赶得匈奴狼奔豕突,又修筑长城,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却给吕不韦一手压着,数次申请调回咸阳,都给吕不韦一概推搪。哼!此人一日不除,终是大患。”
项少龙苦口婆心道:“储君最重要的是忍一时之气,若现在对付吕不韦,说不定会给他反咬一口。就算除掉他,亦难保再无叛乱。上上之计,仍是由他把所有反对势力清除,我们再对付他。”
小盘皱眉道:“只看嫪毐刚坐上内史之位,立要显露锋芒,当知此人野心极大,只怕日后难以制伏。由于他与母后关系密切,宫内说不定有人会依附于他。”
项少龙心中一动,道:“储君何不成立一支特别调遣部队,直接由储君亲自指挥,平时藉训练为名,驻守咸阳附近,有起事来,储君一声号令,他们便可进王城平乱。”
小盘精神大振,道:“对!这就是师父说的什么‘枪杆子出政权’。不过我只信任师父一个人,师父又要主理城防。唉!这确是最佳方法,就算都骑军和禁卫军内仍有吕不韦的羽翼在其中,迟些还加上嫪毐的奸党,只有由外地抽调回来的人才最可靠,那时就算有蒙骜护着吕不韦也不怕了。”
项少龙道:“不若起用桓齮,再辅以王贲,如此将万无一失。”
小盘一呆道:“小贲只得十四岁,不嫌太年轻吗?”
项少龙道:“正因桓齮和小贲那么年轻,满腔热血,所谓‘初生之犊不畏虎’,才不会害怕吕不韦。现在我们有徐先和鹿公两人支持,便借口高陵君的事成立这支应变部队,时机一至,储君再把王翦调回来,代替年事已高的蒙骜和王龁,收拾吕不韦还不是举手之劳吗?那时所有军权、政权均集中在储君手上,谁还敢不听储君的话呢?”
又哈哈一笑,眼中射出憧憬的神色,续道:“那时文的有李斯,武的有王翦、王贲父子,再加上一个桓齮,天下还不是储君的吗?”
小盘奇道:“师父为何不提自己?”
项少龙伸手轻轻拍他的龙肩,唏嘘叹道:“你母亲死后,又有倩公主的惨剧,我早心灰意冷,只是对你仍放不下心来,但当你大权在握,我便会离开这里,远赴北方,过点自由自在的生活。”
小盘剧震道:“师父你怎可以离开我?”
项少龙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师父代表着的是你的过去,只有我离开,你方可真正与过去的小盘断绝关系,成为威凌天下、前所未有的第一个始皇帝。你若尊敬我的话,必须遵从我最后的意见。”
小盘呆望着他好一会儿,喃喃念了两遍“始皇帝”,大讶道:“为何师父随口说出来的名词,总是含有很深刻的意思?”
项少龙真情流露地道:“相信我!日后天下必是你的。”
小盘凝神想了一会儿后,道:“师父是否准备去追击田单?”
项少龙记起滕翼今晚便要起程,忙把详情禀上,小盘自是一口答应。此时昌平君来催驾,晚宴的时间到了。
今趟项少龙比昨夜舒服和自然多了,与昌平君兄弟同席,另一边还有李斯,居于小盘左方内围的第五席。
纪嫣然等今晚没有赴宴,昨晚若非朱姬的要求,素喜自然清静的纪才女亦不会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