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主动出击,各人立时看出他的左手剑确优于右手。
首先他无论头、手、腰、腿都配合得完整一致,不可分割,虽是左手出剑,却可感到他是用整个身体去完成这动作,并不仅是手臂的移动。
那种整体力道的感觉固是惊人,但最使人心寒的是他这一剑明明快如雷奔电掣,偏偏有种清楚分明的朴拙,使你可以把握到剑锋的意图,还要生出欲避无从的颓丧感。
如此剑法,确臻达剑道大成之境,寓快于慢,拙中藏巧。
人人均在为项少龙担心时,项少龙剑交左手,脸容有如不波古井,墨子剑天衣无缝地斜劈在管中邪离剑锋三寸许处。
这正是项少龙高明之处,凭着坚如钢石的重木剑,堪堪抵消管中邪较他略微优胜的臂力,而刻下所取劈击点,更是对方力道薄弱之处,登时把管中邪的长击刃**了开去。
管中邪首先想不到项少龙改用左手剑,以致原先想好的后着全派不上用场,更想不到木剑的力道如此沉雄凝聚,大吃一惊下,项少龙一连三剑,“唰唰唰”地连续劈至。
管中邪脚步不移,稳守中门,招招强封硬架,仗着惊人的体力和速度,抵消项少龙狂风暴雨般的凌厉剑法。
众人看得如醉如痴、狂呼乱喊,都不知为哪一方打气助威,场面激昂炽热。
剑来剑往,响声不绝。三剑后再来七剑,压逼得观者透不过气来之际,两人分了开来,再成对峙之局。
项少龙固是需时间回气,管中邪何尝不是给重木剑击得气浮意躁,不敢冒进。
项少龙不由心中佩服,他曾和嚣魏牟交手,一向又惯与臂力惊人的滕翼对打练习,所以应付起像管中邪这类体魄过人之士特别有心得,刚才他利用物理学原理,以抛物线和螺旋的方式融入剑势去,仍不能把管中邪逼退半步,可知对方的防守是如何无懈可击,韧力惊人至何等地步,尤可虑者自己是趁对方落在下风时乘势强攻,犹未能破他剑局,只是这点,自己便难有胜望。
不过这仅是指在一般情况下而言,战果往往决定于心理因素和策略,而他却是这方面的高手。
管中邪亦被他攻得心惊胆战,一向以来,他的剑法以攻为主,但刚才十剑,却只能苦守,在他确是破题儿第一趟遭遇到的事。
全场一片肃然,静待两大顶尖高手第二轮的交锋。
管中邪比项少龙快了一线回复过来,长击刃先往下潜,身随剑去,斜飙往上,挑向项少龙的心窝。
横剑挺立、稳如山岳的项少龙,一声长啸,竟看也不看挑来之剑,侧身进步,一剑朝管中邪额头闪电劈下。
场中登时惊呼四起,项少龙是有苦自己知,他刚才与管中邪一轮硬拼,尚未回过气来,若强行封格,必给对手蓄满势道的一招震退,那时对方展开剑势,要再作扳平将难比登天。
但这一劈却非鲁莽之举,要知他先侧身避开要害,而对方要改变剑势更须有剎那空间,就是此一缓冲,他的墨子剑将可先一线劈中对方,自己虽仍不免重伤,对方必一命呜呼,再无别的结果。
管中邪还是首次遇上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正如项少龙所料,他怎肯为一个死人牺牲自己,忙回剑上格。“当”一的声,响彻全场。
项少龙浑身吃奶之力,再加上墨子剑的重量,全由管中邪消受。这巨汉全身一震,吃不住力道的冲击,终退了一步。
项少龙抓到这个机会,岂肯放过,使出一直深藏不露的三大杀招最凌厉的“攻守兼资”,突然剑光大盛,奇奥变化,长江大河般往管中邪攻去。
管中邪见他一招之中,蕴含无穷变化,长啸一声,全力反击。
旁观诸人,由小盘以至侍卫兵卒,无不高声吶喊,声如潮涌。
项少龙杀得性起,把墨子剑法也忘掉,招招有若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他的身体有如虎豹,既灵动如神,又具弹跃快速,更无一招不是以命搏命,狠辣至极。
管中邪虽不情愿,脚下仍是腾腾直退。到退至第七步时,才因项少龙力道稍竭,凭着一套有如织女穿梭、细腻绵密的手法把下风之局扳回来,堪堪挡着项少龙的攻势。
项少龙再劈一剑,倏地退后,意态悠闲地把木剑扛在肩上。
管中邪松了一口气,当然不敢冒进,两人再成对峙之局。
吕不韦难掩脸上惊惶地站起来,高声道:“停战!”
一时所有人的目光全移到他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