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夫人道:“现在楚境之内,共有十多个诸侯国,其中以滇、夜郎、岷山、且兰四国最是强大,兵员均达上万之众,故深遭楚王顾忌。不过他虽有废侯之意,却不敢轻举妄动,怕激起众侯国联手抗楚。而众国中又以我们庄家声望最高,隐有众侯之长的威望。所以考烈王第一个要对付的是我们,却不敢明目张胆,只敢策动奸贼李令造反,可是滇国的子民仍是心向我们庄家,其他侯国亦对庄家复辟一事大力支持,故此李园所代表的李族怎肯让我们回国呢?”
赵致道:“既是如此,夫人这番往寿春去,岂非送羊入虎口?”
庄夫人道:“现在寿春话事的人仍非李园,而是春申君。兼且四大家族里除了像斗介和成素宁这等投靠李族的无耻之徒外,大多数人均不满李令做滇王,即使李园亦不敢公然说支持李令。今天妾身一行人先往寿春,就是要正式向楚廷投诉李令背主叛变的不合法行为,因为先家翁是正式受朝廷王命册封的。”
项少龙心中叫妙,道:“这就最好,我看李园必会设法把事情拖着,因为他若明示李令背叛有理,势将使诸侯国人人自危,更增离心之意,假若我们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就人人均晓得是谁干的。所以事情通了天,我们反最是安全。”
尤凝之“噗嗤”娇笑道:“项先生的用词真怪,什么‘三长两短’、‘通了天’,但听懂又觉非常贴切精彩。”
项少龙当然知道自己这方面的问题,含糊地蒙混过去,道:“这几天我们该可轻松一下。”
庄夫人笑道:“不!该说为你装扮的时候到了。”
项少龙坐在舱房内的梳妆几前,看着铜镜的影像,鼻端嗅着尤翠之和尤凝之的体香、衣香,如入众香之国。
尤翠之亲热地按着他两边宽肩,跪在他背后由左肩膀探出头来,陪他看着铜镜的影像,道:“娥姊并没有夸大,我们两姊妹曾从楚国第一化妆巧手苏六娘习艺,任何脸孔到了我们手上,均可变妍为媸或变媸为妍。”
项少龙感到她的酥胸慷慨地压在背上,大吃不消,又不好意思要她挪后一点,同时老实说亦很觉享受,唯有道:“可是我是男人哪!”
坐在另一侧正翻弄几个化妆箱的尤凝之娇笑道:“楚国的男人最爱妆扮,我们以前每天都给大王妆扮哩!”
说罢神色微黯,显是念起先夫。
尤翠之道:“敷脸的粉,大致可分两类,一种是以米粒研碎后加入香料制成;另一种是糊状的脸脂,叫铅粉。后者较能持久,所以只要我们每天给你敷面一次,包保没有人可把你认出来。”
项少龙暗忖难怪“粉”字的部首和偏旁从“米”从“分”,原来这时代的粉是由米造的,口上应道:“难道没有人见过万瑞光吗?”
尤翠之对项少龙愈看愈爱,差点把脸蛋贴上他左颊,媚眼如丝地道:“万瑞光是滇人,属最大的滇南族,娥姊便是滇南第一美人,曾随先君到寿春见过楚王,万瑞光于逃秦前则从未踏出滇南半步,连李令亦未见过他,寿春想找个认识他的人都难哩!”
项少龙心想庄家这么得滇人支持,原来采用和亲政策,庄夫人不用说是族长之女那类有身份的人,难怪楚人这么怕庄保义回滇了。
尤凝之来到项少龙前面,用神端详他的脸孔。
项少龙道:“还有三天才到寿春,两位夫人不用立即动手吧?”
尤凝之媚眼一抛,嗔道:“我们要试试哪种方法最能改变你的样貌嘛!还可能要特别配方,几天的时间怕不够用呢!”
背后的尤翠之吹一口气进他耳内,昵声道:“不欢喜我们姊妹伺候大爷吗?我们学过推拿之术,最懂伺候男人的。”
说完就在他肩膊处搓揉起来。
无可否认,那是非常高的享受,而且她肯定是个中高手,项少龙不由自主地嘻哼作声。
尤凝之横他娇媚的一眼,拿起一个小盅,不一会儿弄了小杯浆糊状的白色东西,以小玉杵搅拌着,道:“你的皮肤比较黝黑,待奴家为你弄成好像很久没见过阳光的样子,那别人更不会起疑心。”
接着小心翼翼地把铅粉抹到他脸上去,凉浸浸的,加上她纤柔的玉指轻轻抚揉,项少龙一时不知人间何世。
背后的尤翠之与乃妹商量道:“我看最好用胭脂把他的唇色改淡一点,眉毛则加粗一些,再染了他的须发就更妥当。”
项少龙大吃一惊,道:“若日后改不回原先的样子,岂非糟糕之极。”尤翠之笑得整个人伏在他背上喘气,道:“爱美的男人啊!只要用特制的药水一洗,保证什么都没有了。”
项少龙仍不放心,看着铜镜里逐渐化成的“另一个人”,苦笑道:“若我变成个浓妆艳抹的男人,休想我白天出外逛街。”
两女笑得弯下腰去,尤凝之趁机埋首入他怀里。
尤翠之道:“最高的妆扮之术,就是使人不觉得上了妆,不信看看我们和娥姊吧!”
项少龙看两女几眼,果如她所言,并不觉上了浓妆,放下心来,专心享受两女香喷喷的服务。
尤凝之给他弄好脸妆后,开始为他画眉,情深款款地道:“项先生是我姊妹见过的男人中最守礼的君子,不过知否奴家姊妹都心甘情愿伺候项爷呢!”
后面的尤翠之开始为他解下头上的英雄巾,闻言道:“想起回滇后我们要和项爷分开,奴家便有神伤魂断的感觉。但念到先君对我们情深义重,奴家的得失又算什么哩!”
项少龙想不到她们会公然示爱,同时也有点感动,若没有遇上他项少龙,庄夫人一行是必死无疑,而且三女更会受尽凌辱,但三女为替先夫复国,仍义无反顾地回楚,只是这种忘我的勇气,已教人肃然起敬。
正不知如何回答她们时,庄夫人偕赵致进来看他。
赵致差点认不出自己的夫君来,大讶道:“翠姊和凝姊确是神乎其技,看来我和嫣然姊也好该改变一下样子了。”
庄夫人道:“你们只要把头发染得花白一些,让年纪看上去大上十岁左右,加上面纱,保证没有人可认得出你们来。”
项少龙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信心不断增长,暗忖就算面对面撞上李园或田单,若再换上滇人的装束,保证对方认不出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