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申君显然亦在大打庄夫人主意,柔声道:“王妃不若到我府小住两天,免得在这里触景伤情,只要先王入土为安,一切复常后,本君定会全力支持小储君复位。”
庄夫人当然明白春申君说话背后的含意,想起项少龙所说的欲迎还拒,先幽幽地横了春申君娇媚的一眼,才垂下螓首,轻轻道:“过了大殓之期后好吗?奴家在来京途中小病一场,到今天仍未康复,希望可以休息数天,养好身体再说。”
看着她我见犹怜的神态,想起昨晚的亲热,连项少龙都脑袋发热,春申君和李园自是露出色授魂与的表情。
美女的魅力确是没有男人能抵挡的,特别是尚未到手的美女。
李园关切地道:“待会儿我找宫内最好的御医来给夫人看病吧!”
庄夫人推辞不得,只好道谢。
春申君和李园均找不到再留下的借口,唯有站起来告辞。
项少龙正松一口气时,李园亲热地扯着他衣袖道:“还未曾好好与万将军说话,不若到敝府吃一餐便饭吧!”
项少龙一则以喜,一则以惊。喜的当然是有机会到宫内去,惊的却是怕没有庄夫人在旁照应,会露出马脚来。
但无论如何,都知道是难以脱身了。只是不明白李园为何要笼络他。
项少龙和李园坐在马车内,春申君则自行回府去了。
李园微微一笑道:“万兄对复国一事,心中成数如何?”
项少龙苦笑道:“滇地叛乱时,我们庄家和万家能逃出来的就那么多人,虽说滇地各族都希望我们回去,但由于李令得到夜郎人撑腰,假若没有外援,我们成功的机会仍然不大。”
李园狠狠道:“李令此人我早看不顺眼,虽说同族,我却和他没有半点亲情。此人自得势之后,便举兵四处占地,显然狼子野心,不过若要太后点头派出大军,却不容易,何况滇地实在太远了,若不能一下子攻克滇京,战事蔓延,形成乱局,恐秦人会趁机来侵,那于我大楚就非常不利。”
项少龙恍然大悟,明白到尽管李族里也分成至少两个派系,那么斗介和成素宁,该是支持李令的一派。
由于李园没有把握说服乃妹李嫣嫣,可知李嫣嫣正秉承考烈王的遗旨,希望通过李令把诸侯国收伏,重新纳入楚国版图。
但李园却看穿李令的野心,知道李令只是想另树势力,这对李园自是构成威胁。其中情况可能更复杂,不过那可是项少龙想象力之外的事。
项少龙愈来愈深切体会到表面看去的表象和真正的事实,可以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李园见万瑞光呆若木鸡,还以为他正为复国希望愈来愈黯淡而神伤,抓着他肩头,装出恳切的神色道:“说出来或者万兄不会相信,反对出兵滇国最主力的人物,正是春申君黄歇。”
项少龙失声道:“什么?”
李园道:“所以我说万兄很难相信吧!现在的形势大大不同,诸侯国拥兵自重,王令难行,朝廷又鞭长莫及,难以讨伐,所以春申君反对贵国的复辟。”
项少龙苦笑道:“太国舅很坦白。”
李园道:“我却有完全不同的看法,诸侯国已是既成事实,若要去之只是徒增乱事,最后不但劳而无功,还会培植出更多像李令这种新势力,所以我对滇国复国一事,是完全支持的。”
项少龙反相信他的话。
因为正是春申君的食客方卓把庄夫人母子到寿春的消息通知成素宁,若说没有春申君在背后首肯,方卓这么做对他有何好处?
春申君表面做足好人,暗里却在扯庄家的后腿,政治本就是这么卑鄙的一回事。
李园也非心肠特别好,只是因着某种原因,李嫣嫣现在似乎较倾向于春申君,甚至李族里也有人站在春申君的一方,使李园大感威胁,现因见到他英雄了得,所以才想大力拉拢,使万瑞光加入他的阵营,背后当然还有更厉害的阴谋。
项少龙把心一横,道:“其实我对太国舅的话深信不疑,因为我们在来此途中,差点为奸人所害。”
遂把成素宁使人假扮船夫,意图毁船杀人的事说出来。
李园大喜道:“如此我不必多费唇舌了,万兄如肯与我合作,包保你可以复国,只不知万兄有没有那种胆量?”
项少龙哪还不心知肚明是什么一回事,故作昂然道:“只要能还我滇土,我万瑞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园沉声道:“那就必须先杀死春申君。”
项少龙立时联想起信陵君曾哄他去行刺魏君的旧事,想不到历史又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