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少龙的一席居于右首第八席。
首席自然是昌平君,接着是王陵、王龁等大将。对面坐首席则是王绾,跟着是蔡泽、嫪毐、吕族和仲父府中有身份地位的人,却没有见到管中邪。
项少龙在滕翼、荆俊、乌应元旁坐下时,发觉三位娇妻与琴清居于上首一席,正甜甜地向他送上迷人的笑容,不禁心怀大放。目光移后,便是因模样儿相同,又是同样美丽和惹人注目的田氏姊妹花,不知为何陶方竟坐到她们那席去。
十八铁卫自是居于后席。
项少龙与乌应元闲话两句,朝大门望去。门旁两边那队近三十人的乐队,停止奏乐,而吕不韦、吕娘蓉等却不见踪影,只有图先在打点。
忽地乌应元暗里推了他一把,项少龙醒觉望去,原来对面的杜璧和蒲鶮正离席往他们走过来,项少龙、滕翼、荆俊三人只好随乌应元站起来施礼。
蒲鶮目不斜视,杜璧却狠狠盯了纪嫣然和琴清几眼,射出炽热之色,他虽装作只是随意看望,却瞒不过擅于观察的项少龙。
两边的人隔着酒席,做了介绍和见面的礼数后,蒲鶮精明的目光上下仔细打量项少龙,呵呵笑道:“项大人果是威武不凡,天下罕有,难怪乌爷敢在你身上押下重注。若站在朋友立场,自是希望大人旗开得胜,但若以做生意的立场,却是另一番盘算,蒲某心中矛盾得要命呢!”
项少龙开始有点明白为何桓齮不欢喜他了,因为这人说话的神态和内容,都有种拿别人做生意财货的感觉,看人的目光,更有这种味道。
乌应元乃交际应对的老手,笑道:“蒲爷言重,乌某区区赌注,怎会放在蒲爷眼内,当然也不会因财失义,忘记朋友的立场。”
项少龙和两旁侧耳倾听的纪嫣然等诸女,均听得心中叫绝。
杜璧笑道:“乌大爷词锋凌厉,若项大人的剑也是这么了得,今晚必可稳胜无疑,那时蒲爷恐怕要把田地卖了,才能偿还赌债。”
项少龙失笑道:“到今晚才知大将军这么爱说笑,蒲爷富甲天下,只要随便往囊中一探,已够我等晚晚到醉风楼做大豪客。”
众人听他说得夸张,无不捧腹。纪嫣然等更是花枝乱颤,看得远近留意她们的人眼都呆了。
此时门官唱喏道:“太后、储君圣驾到!”
接着鼓乐声喧天而起。
正穿花蝴蝶般来回酒席间侍奉客人的过百美婢和府仆首先跪下来。
蒲鶮和杜璧施礼别过,回席去了。
场内过千人纷纷下跪迎驾。
荆俊不忘提醒项少龙道:“坐在嫪毐和韩竭间那人,就是渭南武士行馆的馆主邱日升。”
项少龙朝斜对面嫪毐那席望去,找到邱日升。
刚巧邱日升和韩竭均往他瞧来,眼光相触,大家都感到有点尴尬。
项少龙今趟是第二次见邱日升,第一次是在与王翦比武之时,隔远一瞥,印象不深,今趟留上了心,只见这在咸阳有宗师级地位的剑手相貌清奇,手足均比一般人修长和予人灵活敏捷的感觉,年纪在三十五、六岁间,一对眼炯炯有神,气度不凡,只是外表,便使他感到此人是个可怕的对手,难怪嫪毐刻意笼络他。
他还看到茅焦这被小盘安排到嫪党的大卧底,与令齐、国兴等居于后席,身份仍及不上邱日升、韩竭和另一坐在前席的嫪肆。
门官又再唱喏,鼓乐声更加紧凑,十六名御卫在前方两旁侧身俯首开道,朱姬、小盘和吕不韦并排步入大堂。
后面跟随的是昌文君和另十六名御卫,接着是吕府包括吕娘蓉在内诸人,管中邪赫然亦在其中。
不见多时,管中邪变得更可怕了,稳定的步履显示出强大的自信,顾盼间双目神光电射,慑人至极,在一众家将里,除了不逊色于他的上蔡剑手许商外,其他人都给他比下去。
项少龙的眼光找到他时,管中邪的目光亦寻上他,两人目光一触,有若闪电交击,好一会儿才分开。
由于吕不韦乃今晚的主角,兼又贵为仲父,朱姬和小盘为表尊敬,坚持让他居于中席。吕不韦作状推让一番后,终坐了下来,管中邪等纷纷入席。
众人平身坐好,注意力不由集中到管中邪身上。
气人的是吕娘蓉竟就坐在管中邪之旁,摆明吕不韦一点不给项少龙面子,还隐然有管中邪必得美人归之意。
管中邪的席位于嫪毐之下,同席的还有连蛟和赵普两大剑手,而鲁残和周子桓这些旧人,只能居于后席,可见由于在田猎时不能为吕不韦吐气扬眉,已失爱宠,被这些新人取代昔日的地位。
吕不韦正是这种不念旧情的人。
小盘循例说了一番口不对心颂扬吕不韦功德的话,寿宴终在热烈和期待的气氛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