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感心中烦厌,吕不韦的阴谋毒计不但层出不穷,还要接踵而来,自己何时才能有点安闲日子可过?唯有寄望黑龙的出世。
吕不韦的声音由铜管传入他耳内道:“美美仍在陪反骨贼子吗?”
伍孚答道:“仲父请放心,项少龙给我吓得三魂不聚,很快会找借口离开,好去通知储君。而且小人早告诉嫪毐,美美今晚只可留到戌时末,届时小人会去把美美接回来的。”
吕不韦冷哼一声,不屑地道:“这假阉贼竟敢和我吕不韦争女人,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
项少龙听了一会儿,知道再听不到什么特别东西,把柜锁还原,匆匆溜走。
回到嫪毐等所在的别院,赫然见到邱日升和渭南武士行馆的三大教席,国兴、安金良、常杰全来了,坐在新设的四席处,同时多了四位陪酒的美妓,姿色又稍逊于伺候韩竭和令齐的丹霞和花玲。
见项少龙回来,首先发难的是杨豫和单美美,嫪毐和蒲鶮等同声附和,责他藉词逃席,否则怎会这么久才回来。
项少龙比之刚才可说是判若两人,心情大异。先与邱日升等客气打招呼,接着洒然自罚一杯,终平息“公愤”。
邱日升与他对饮的神态出奇的冷淡,安金良和常杰则仍带有敌意,反是国兴这既得利益者执足下属之礼,虽仍稍欠热情,但项少龙已感觉到他有感激之心。
嫪毐对邱日升等人的态度显然并不满意,频频以眼色示意,邱日升却装作看不见,气氛登时异样起来。
项少龙又发觉单美美看自己时俏目隐含深刻的仇恨和憎恶,暗忖心理的影响竟是如斯厉害,因再不相信伍孚的话,所以观感完全改变过来。
现时大堂八个酒席,就只项少龙一人没有侍酒的姑娘。
肴馔此时开始端上,用的是银筷子,以防有人下毒。
嫪毐笑道:“蒲爷一向不会空手访友,今趟来咸阳,带来个集天下美色的歌舞姬团,以供我等大开眼界,其台柱‘三绝女’石素芳,更是声、色、艺三绝,颠倒众生。”
项少龙心中大讶,听嫪毐这么说,那显然是个职业的巡回歌舞团,并不附属于任何权贵。在此处处强权当道的时代,石素芳如何仍能保持自由之身,可以随处表演呢?
于古战国时代里,无论个人或团体,除一般平民百姓外,都含有某种政治意味或目的。照理歌舞姬团亦不例外,只就它与蒲鶮拉上关系,便大不简单。
蒲鶮得意洋洋道:“本人费了两个月时间,亲到邯郸找到团主金老大,甘词厚币,始说得动他带团到咸阳来,已安排好在春祭晚宴上表演助兴,今晚可说是先来一场预演。”
邱日升插言道:“听说‘三绝女’石素芳与那晚在仲父府技慑全场的齐国‘柔骨美人’兰宫媛,以及燕国有‘玲珑燕’之称的凤菲,合称三大名姬,想不到今天的咸阳一举来了两姬,我等确是眼福不浅。”
项少龙这才知道那晚行刺自己的柔骨女名叫兰宫媛。三大名姬内,至少有一个是出色当行的女刺客。其他两个又如何?
项少龙不禁生出好奇之心。
嫪肆邪笑道:“仲父想必尝过柔骨美人的滋味,不知蒲爷可曾试过石素芳的房内三绝,又能否可透露一二?”
所有男人都笑起来,众女则娇嗔笑骂,她们都习惯了男人这类露骨言词,亦知道怎样做出恰当的反应。
项少龙却是心中暗笑,嫪毐重用这种只懂风月之徒,实已种下败亡之因。
蒲鶮先陪众人笑了一会儿,道:“假若这么容易可一亲香泽,石素芳恐怕已给人收于私房。石素芳每到一地,均要有人保证不会被迫卖身,今趟的保家是蒲某人,试问蒲某岂能做监守自盗的卑鄙之徒?”
坐在邱国升下席的安金良正嚼着一片鸡肉,含糊不清地咕哝道:“那就太过可惜哩!”
登时又惹起一阵哄笑。
杨豫此时站起来,提着酒壶来到项少龙旁,双膝先触地,然后坐到小腿上,笑靥如花道:“项大人,让奴家敬你一杯!”
项少龙潇洒举杯,让她斟酒。
嫪毐笑道:“豫姑娘既对项大人有意,项大人不若把她接收过去吧!保证她的榻上三绝,不会比石素芳逊色。”
众人再次起哄,推波助澜,只有邱日升等脸露不屑之色,对项少龙仍是心存芥蒂。
项少龙见这风韵迷人的美女赧然垂首,不胜娇柔,就算当作她是在演戏,仍感一阵强烈的冲动。这是男人与生俱来对美女的正常反应,尤其想到她可能毒如蛇蝎,更添另一番玩火般危险刺激的滋味。
哄笑声中,杨豫仰脸横他千娇百媚的一眼,旋又垂下螓首,樱唇轻吐道:“若项大人能腾出少许空闲,杨豫愿荐枕席。”
这两句话,由于音量极细,只有项少龙得以耳闻,倍增暗通款曲的缠绵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