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国兴刚弃暗投明,却给管中邪活生生在自己眼前射杀,那种愤恨及无奈的感觉,使他恨不得立即尽起乌家精兵,杀进仲父府去。
小盘此时正在书斋内,和昌平君、李斯、王龁、王陵四个心腹大臣大将说话,神色出奇地冷静,见他来到,欣然道:“太傅免礼。”
项少龙勉强压下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在王龁下首坐好,沉声问道:“眼前情况如何?”
王龁答道:“管中邪刚才对武士行馆发动突袭,常杰和安金良当场被杀,邱日升给他们用棍把右手骨敲碎,行馆的二百多名核心武士全被擒拿,另外还审讯了两名受伤的刺客,证据确凿,使邱日升没得抵赖。”
对面的李斯道:“那些人被送到我那里去,包括邱日升在内,都一口咬定是嫪毐指使的。由于渭南武士行馆之所以能够重开,全赖嫪毐大力保荐,所以嫪毐这次很难置身事外。”
小盘道:“我找太傅,是要大家商量一下,是否正好藉此事除去嫪毐?”
项少龙心中恍然,小盘虽被迫接受自己安排以嫪制吕的妙计,事实上他对嫪毐鄙屑厌恨至极点,因为嫪毐等若把朱姬由他身边抢走。
在很大的程度上,小盘恨不得有机会深深地伤害朱姬,以泄心中怨愤。现在黑龙出世,他再不像以前般那么惧怕吕不韦,所以更觉这想法极具**力。只要他项少龙略一点头,小盘传令下去,比小盘更恨嫪毐的吕不韦会立即派人杀尽嫪毐的家将,真个阉了他,再屈打成招,才交给李斯这古代大法官处理。
朱姬本身并无实力,若小盘不站在她那一方,吕不韦确可为所欲为。
项少龙沉声道:“嫪毐现在哪里?”
昌文君答道:“他和大批心腹家将躲进甘泉宫去,太后曾两次派人来召储君,均给储君婉拒了。”
项少龙至此方知形势险恶,事情来得太快,吕不韦肯定早知邱日升与此事有关,故竟拣了春宴举行之前动手,教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众人目光落到他身上,显是知道小盘心意,故既不敢反对,可能亦不想反对,特留待他说出能左右未来秦始皇的决定的话,事实上项少龙也找不到反对的有力理由。
只见小盘龙目生辉,一瞬不瞬地瞪着自己,充满渴望和期待。
小盘对他终有异于对其他人,尽管威权日增,最后仍是死心塌地的尊重他的看法。
叹一口气后,把管中邪当着自己面前射杀国兴的事说出来。
众人同时色变。
王陵大怒道:“这真是太过分了!”
项少龙冷静地道:“这里没有半个人会为嫪毐之死叹一口气,但我们却不能不思量接踵而来的后果。”
接着向李斯使个眼色,这是要李斯表现他是否够朋友的机会。现在小盘最信任的人,除他项少龙外,当数李斯,其他人都差了一截。
李斯乃极为精明的人,自知项少龙心意,肯定地微一点头,道:“若此刻除去嫪毐,最受打击的当然是太后,这事若发生,太后将威信**然,再难亲政主事,在那种情况下,只要吕不韦联结朝中大臣,说不定可真的成为辅政大臣,那我们凭黑龙辛苦弄出来的形势,将尽付东流。”
王龁沉声道:“我们大可推举少龙以太傅身份辅政,尤其少龙今早护驾有功,兼之有黑龙出世,王绾和蔡泽等该知谁是真主,吕不韦要扭转形势,恐也扭转不来。”
昌平君同意道:“没有人比少龙更适合做辅政大臣了。”
项少龙苦笑道:“储君和诸位这么看得起我,我自然很高兴,不过吕不韦今趟蓦然向嫪毐发难,固是怕我们革除管中邪之职,但亦未必真把矛头直指太后,可见定是另藏祸心,最后目的仍是要对抗我们那条黑龙。”
小盘沉吟片晌,点头道:“连我们都晓得邱日升和杜璧、蒲鶮暗中勾结,吕不韦没有理由不知道,但今趟他只针对嫪毐,一句不提杜璧和蒲鶮,其中确有点问题。”
李斯色变道:“会否是吕不韦已与杜璧和蒲鶮达成秘密协议,牺牲邱日升以扳倒嫪毐和太后,那只要再……嘿!”
众人同时色变。
昌文君失声道:“廷尉大人的话绝非没有依据,因为蒲鶮由祭场返回来时,被吕不韦邀上他的车同坐,说不定他们在车内达成协议。”
这就是政治了。尽管看似不可能,但在形势剧变下,敌对的人会因权衡利害而变成合作者。
在吕不韦的立场来说,他与嫪毐和朱姬已是势不两立,以小盘和项少龙为首的政治集团更是和他仇深似海。若他不是有蒙骜的实力在支撑他,早连性命都丢掉。但假若他与以成蟜为中心的利益集团结合,声势自然大是不同。
小盘神色凝重道:“寡人倒没有思及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