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陵道:“这是储君亲口说的,太后还告诉储君,她最信任的是少龙的眼光和识见。”
项少龙忽地省悟过来,知道定是嫪毐心中另有人选,朱姬拗他不过,又知若依嫪毐之言,必会与小盘关系更趋恶劣,故将此事推到自己身上。
在眼前的情况和关系下,即使嫪毐亦不得不卖账给他项少龙。
项少龙欣然道:“那就照你们的主意办,唉!你们是否要把我押返咸阳呢?”
两人闻言莞尔。
昌平君忽又岔开话题道:“信陵君和安厘王先后于两日内死了。太子增继位为魏王,王后正是单美美。”
项少龙心中一颤,他和信陵君虽是敌非友,但仍为他的死讯而神伤。此后平原夫人和少原君的日子定不好过。
王陵道:“廉颇果然潜逃楚国,据说是龙阳君放他一马,否则恐怕要成为无忌公子的陪葬品。”
项少龙竭力不去想这些无奈的事,问道:“吕不韦最近有什么动静?”
昌平君叹道:“吕不韦现在和嫪毐三日一小吵,十日一大吵。蒙骜则领兵攻韩,连取十五城,威望遽增。燕人和赵人又开战了,赵人用李牧为帅,燕人哪是对手,武遂和方城先后给李牧攻下。幸好赵王怕李牧势大,下令他按兵不动,否则说不定早攻入燕京去呢!”
项少龙想起太子丹,头都大了起来,讶道:“齐、燕没有开战,反是赵、燕争锋,这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王陵道:“我们都弄不清楚,照看仍是土地之争。燕人自从联楚制齐后,又想取回以前给赵人夺得的土地,故再起争端。”
昌平君补充道:“现在蒙骜密锣紧鼓,在吕不韦的支持下准备进攻魏国,我们都极不赞成,因此事迟早会惹来另一次五国合纵,但蒙骜在外,吕不韦力言若不继续用兵,将难以保持强势,东三郡亦难以稳守,我们很难驳倒他。兼且韩、魏两国结成联盟后,确是蠢蠢欲动,心怀不轨。王龁现在赶赴赵国边境坐镇,以令赵人难以妄动。”
昌平君道:“储君曾多次提起,希望少龙领军出征,免致蒙骜声势日盛,使我们更难动摇吕不韦。”
项少龙苦笑道:“让我们先处理好储君纳妃一事吧!杜璧和蒲鶮近来又有些什么把戏?”
王陵道:“仍是在戮力扩张,成蟜借口应付边防,不断招兵,兼之背后有蒲鶮的财力支持,终有一天会出乱子。现在我们在东方战事频繁,谁都没空去理会他们。”
项少龙叹道:“喝酒吧!这些事终有一天可圆满解决,明天我和你们回咸阳如何?”
两人大喜。
三个月后,朱姬由雍都返回咸阳,真个接受项少龙的意见,不顾吕不韦反对,让小盘册封王龁孙女王美秀为储妃,举行婚礼。
事了后项少龙返回牧场。
翌年,蒙骜在王龁和杨端和的支援下,大举进攻魏国,连取酸枣、燕、虚、桃人、雍丘、山阳等二十城,置东郡,使原本的东三郡多添一郡。
同期燕王喜派出大将剧辛攻赵,为赵将庞煖所杀。赵人正要攻燕时,闻得魏人为秦兵大败,惊惧下与燕人议和。
此时齐人亦蠢蠢欲动,庞煖见势不妙,深恐前后受敌,主动奔走各国,再一次组成赵、楚、魏、燕、韩的五国合纵军,在魏国发动攻势,大败蒙骜,而威震当时的绝代名将李牧,则兵压王龁,教他不敢往援,军情顿呈紧急,秦国朝野震动。
小盘接报后立即遣人急召项少龙回咸阳,忽然间,项少龙年多来的安乐日子,终告结束。
纪嫣然等知他这趟免不了要带兵出征,怎也要随他同返咸阳,希望与他多厮聚一些时间。
甫进城门,遇上同是久休复出的管中邪。
管中邪虽比以前消瘦,但神采如昔,伤势完全恢复过来,更难得是见到项少龙仍露出笑容,淡然道:“卑职奉命在此恭候大将军,请大将军立即入宫见驾。”
旋又低声道:“大将军那一刀教晓了卑职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
项少龙很想问他“例如是什么东西”,终还是忍住了,嘱妻儿们返回乌府后,与管中邪并骑驰往王宫。
咸阳城的气氛明显地紧张起来,路人行色匆匆,处处可见巡逻的军队和运载粮草的队伍,颇有山雨欲来前的紧张气氛。
秦人对五国联军,是前败未忘,新败又正临身,实有谈虎色变之感。
管中邪又道:“卑职定了下月迎娶三小姐,恐怕大将军喝不到卑职那杯喜酒了。”
项少龙苦笑道:“希望有命回来喝管大人和三小姐的喜酌吧!”
管中邪双目闪过嘲弄之色,笑而不语。
项少龙心中暗恨,却又奈何不得他。
谁都知道这趟迎战压境的五国联军,几乎是处于完全捱打、有败无胜的局面。能将敌人勉强挡着,已可还神作福。最不妙的是蒙骜刚被联军打败得一塌糊涂,士气消沉,自己此时去接手撑持,困难处可想而知。
两人再没有交谈,直抵王宫。
小盘独自在书斋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