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领教过曹秋道惊人的神力,知若硬架对方全力一剑,不虎口痛裂才怪,再不用打下去。不过他却丝毫不惧,略摆刀鞘朝向的角度,刀鞘反映着灯火之光,立时映上曹秋道的双目。
正如曹秋道刚才洒出一片剑光,是要扰他眼目;项少龙这下藉刀鞘反映火光,起着同样的作用,难易却有天壤云泥之别。
项少龙只是摆摆手,已达到目的。无论曹秋道剑法如何出神入化,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只不过天分比别人高,潜能发挥得更淋漓尽致罢了!
火光一映上曹秋道双目时,他习惯了台上明暗的眼睛不由稍眯了起来,至少有刹那的时间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弹指即过的时间不足以让项少龙克敌取胜,却尽够他避过雷霆万钧、无可抗御的一剑,同时疾施反击,争取主动,克破曹秋道决胜于数式之内的稳妥安排,又重重打击他满溢的信心。
项少龙闪往斩将剑不及的死角,先以刀鞘卸开敌剑,右手的百战宝刀不教对方有任何喘息之机,迅疾劈出。
“当”的大响一声。曹秋道绞得项少龙差点刀鞘脱手,还能及时回剑,挡开他的百战宝刀。
曹秋道虽成功挡开项少龙重逾泰山的一刀,但也心知不妙,想错身开去争取刹那的间隙,以重新掌握主动时,项少龙的百战宝刀已发动排山倒海的攻势。
项少龙每一刀劈出,步法均天衣无缝地配合着。每一刀的角度和力道都不同,忽轻忽重,虽以砍削为主,其中却包含卸、绞、黏、缠等奥妙的手法,把刀的独有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最惊人的是刀刀均是舍命抢攻,招招进逼,完全无视于生死。
这正是项少龙早先定下的策略,仗的是自己比曹秋道年轻,故甫上场立即逼他打消耗战,更希望在十招之内令对方无法像上次般完全控制大局。
上次项少龙因慑于曹秋道的气势,落在下风,今天却是用计减弱他的气势,反客为主。
以曹秋道之能,一下失着,亦被项少龙连续三刀劈得左闪右避,到第四刀,方找到机会反守为攻,欺入刀影内,眼看要把项少龙斩于剑下,又给项少龙以刀鞘解围,且刀削下盘,逼他回剑挡卸,形成平分秋色之局。
曹秋道双目掠过寒芒,显是首次动了气,舌绽春雷,大喝一声,**开刀鞘,望空处一剑劈下。
项少龙正大感奇怪,曹秋道的斩将剑已中途变招,由上劈改为前搠,斩将剑像有生命的灵物般,疾取项少龙咽喉,剑招之巧,令人由衷惊叹。
项少龙刀鞘一摆,镶在刀鞘上宝石反映的火光再次映上曹秋道的厉目。曹秋道发觉刺在空处时,项少龙已移到他左侧,反手劈出另三刀。
曹秋道错身开去,划出一圈剑芒,外圈处刚好迎上项少龙第一刀。
项少龙虎口剧震,知对方学乖了,应付起来比上次高明。
“当当!”项少龙两刀均劈在对方剑上,他想重施故技,希望能三刀都劈在对方宝剑同一处,却事与愿违,不能办到。
八招已过,尚余两招。纵是落在少许下风,可是曹秋道的气势仍是坚强无匹,使项少龙完全找不到可乘之隙。
曹秋道忽然旋动起来,浑身像刺猬般射出无数剑芒,龙卷风似的往项少龙旋转过去。
项少龙知道退让不得,否则兵败如山倒,绝挡不过余下两招。
此时他把什么刀法战略全忘了,且由于对方正急转着,藉火光映照扰目之策无法派上用场,故只能凭本能的直觉反应,以应付对方出神入化的剑术。
兔起鹘落间,两人错身而过,刹那间互攻两招。
项少龙左臂血光迸现,被斩将剑划出一道两寸许长的血痕,不过只是皮肉之伤。
他的百战宝刀刀锋却削下曹秋道转动时随着旋舞的长发,在两人间随风飘散,缓缓落下。
曹秋道大为错愕,停了下来,哈哈笑道:“好刀!曹某从未试过如此痛快。”
项少龙以为他就此罢手,松了一口气,道:“项某实非前辈对手,现在十招之数已足,大家可止息干戈了!”
曹秋道双目厉芒激闪,冷喝道:“笑话!什么十招之数?上将军乃我东方诸国头号大敌,你以为我曹秋道会让你活着回去吗?”
项少龙呆了一呆,原本对他的尊敬立时烟消云散,心想你原来只是个没有信用的卑鄙小人,凭什么唤作剑圣?
不过已无暇多想,人影一闪,曹秋道的攻势如怒涛狂风的疾击而至。
项少龙百战宝刀上下翻飞,寒芒电射,堪堪挡了曹秋道三剑,到第四剑时,因给对方震得手臂酸麻,缓了一线,正要以左手刀鞘争取喘一口气的时光,岂知正中曹秋道下怀,立即运剑绞击,又藉旋身之力,项少龙受了伤的左臂再拿不住刀鞘,脱手飞出,掉往后方,危急下也不知掉到哪里去。
项少龙际此生死关头,发挥出生命的潜能,刀把下挫,硬撞在曹秋道顺势横削他左臂空门大开处的一剑。
“当”的一声,曹秋道想不到项少龙有此临危怪招,无可奈何往后退开。
曹秋道哈哈笑道:“失去刀鞘,看你还能玩得出什么花样?”
项少龙知是生死关头,若让曹秋道再组攻势,主动进击,不出十剑,自己势必血溅当场。哪敢犹豫,如影附形地往曹秋道逼去,同时由单手改为双手握刀,高举过头,随着似能蹈敌之虚的步法,当头疾往曹秋道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