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稚宫曾对唐小舟开玩笑,说,我被你害了,现在是流放。
尽管如此,徐稚宫为扫黑做了大量的案头工作,这些东西,唐小舟反复叮嘱
,一定要保存好。
他给徐稚宫打了一个电话,叫她把那些材料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带到喜来登
去,他要用。
唐小舟最满意徐稚宫的是,她几乎从不在自己面前问为什么,他叫她做什么
,她总是服从,并且努力做好。同样,他每次和她见面,分别时也不需要缠绵,
他只是说一声,走了,转头便走,她既不缠他,也不问他为什么这么急。
他们见面的地点通常都是宾馆房间,早晨他起得早,那时她还在熟睡中。更
多的时候,他悄然起床,洗漱之后,她也没有醒来。他悄悄地离开,根本不和她
打招呼,事后她也不会计较。当然,他有时也想,这或许因为她并不爱他,就像
他并不爱她一样。在他看来,自己这种年纪的人,谈爱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时
间成本和经济成本都非常之高,实在比二十岁时随意地浪费时光更加奢侈。人和
人何必要爱呢?正如孔思勤所说的,月饼就是月饼,即使加上再华丽的包装,也
还是月饼。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了华丽包装,整个人类的生活,将会简单方便得
多。
正胡思乱想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吓了他一大跳。他定定神,坐正身
子接起电话,竟然是谷瑞开。
谷瑞开不说话,只是哭。唐小舟顿起恻隐之心,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你还
好吗?
她哭着说,不好。
他想,她或许梦想着翁秋水升副厅长,她顺利接任处长吧。竹篮打水一场空
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表面上,他还得敷衍,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说,小舟,我们复婚,好不好?
他一下子愣住了。她叫他,从来都是唐小舟三个字连成一体的,吵架的时候
,便会像赵世伦一样,叫他性唐的,哪怕是两人热恋的时候,也是如此,今天太
阳又一次从西边出来了。不过,对于她的太阳,他已经有了充分理解,不可能再
感到那种虚妄的温暖了。
他说,你的想象力太丰畜了,我有点跟不上。
对于他的讥讽,她竟然没发脾气,而且极其温柔加上忏悔,说,我知道我错
了,我改还不行吗?只要你答应复婚,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唐小舟说,是吗?那翁秋水怎么办?
她一下子愣住了,过了片刻,气急败坏地叫道,唐小舟,你王八蛋。说着,
便挂断了电话。
唐小舟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转而一想
,他又觉得自己很小人,因为人家曾经伤害过你,你便躲在阴暗处,抓住机会照
准人家的脑袋一记闷棍,这不是小人行径,又是什么?这样的事,有什么可得意
的?你应该痛恨自己才对。再说,自己和她离婚,真的就那么光明正大?谷瑞开
是觉得他前程无望才提出离婚,而他呢?难道对于今天的变化,一点感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