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道理,丁鹏早就懂了。
当他挟着一式祖传的“天外流星”,准备啸傲江湖时,就知道这个道理了。
所以他出道时是充满信心的。
可是那个该死的柳若松,那个该死的可笑。
他们夫妇两人设谋,骗去了他的那一式。
所以到了后来,柳若松才破了那一剑。
所以后来他全力报复,杀死了那个叫可笑的女人,却留下了柳若松的一条命。
那并不是因为柳若松有什么特别可取之处,而是柳若松不该死。
柳若松能够找出那一式“天外流星”的缺点,就证明那一式剑法不是无敌的。
甲子又说话了:“主人这些年来,浸淫于剑道的研究,已经登峰造极了,但是始终未能脱出那一剑的羁困。”
丁鹏了解到这一点。
谢晓峰自困于藏剑庐,就跟佛家的面壁,道家的坐关一样,他们是在思索,摆脱一种桎梏。
一旦参悟,就脱颖而出,另上一层新的境界了。
谢晓峰自困于斯,就是他还无法脱出这一剑的压力,无法控制这一剑。
但是丁鹏却破了这一剑,以兵不血刃的方式,破了这一剑,这使谢晓峰豁然贯通了。
所以他向谢晓峰认输,而谢晓峰却不肯接受。
在这以前,他与谢晓峰遭遇时,谢晓峰也许不会输给自己,但也不会胜过自己。
相互对拼的结果,很可能会两败俱伤,或是双方无功而退,但也只是那一度接触而已。
如果再战下去,他就非输不可了,因为他的技已穷,而谢晓峰却因而闯破了关,而步入无穷发展。
现在的丁鹏更为高兴了,本来他还有点沮丧,现在那一丝沮丧也没有了。
“我毕竟还能够算是天下无敌的。”
他笑笑地看着面前的四名剑奴:“神剑山庄今后已经没有藏剑庐了。”
甲子笑笑道:“没有了,也不必要了。”
“你们四个人以后也不必守在这儿了。”
甲子点点头道:“是的,丁公子不但帮助了主人,而且也使我们得到了解脱。”
“今后四位是否还留在这儿呢?”
甲子笑笑道:“刚才谢小姐也希望我们留下,可是我们拒绝了,神剑山庄并不适合我们。”
“什么地方才适合你们呢?”
“有很多的地方,我们原先是为剑而生,以剑为生,因剑而生的,现在我们可以摆下剑,有很多的事都可以做,比如说,我最喜欢花,可以去做个花匠,乙丑喜欢养鱼,他可以去开个渔场,专心一意养他的鱼……”
“你们要放下剑来?”
“是的,我们要放下剑来。”
“你们可知道,如果你们不放下剑,在江湖上,立刻可以享受无限的尊荣。”
“我们知道,主人说过,我们若是出去了,当世很少有敌手,我们立可成为一流的高手。”
“难道你们不想?”
“我们虽然很想,可是有一个难题,成为江湖一流高手后,就没有时间做我们喜欢的事了。”
“丁公子可以看得出,我们的年纪不小了,也可以说是过去了半辈子,上半辈子是为剑而活了,下半辈子可不能再为剑了,我们要为自己而活。”
丁鹏对这四个人萌起了一阵敬意,他们至少已经看破了名利之关,今后一定可以很快乐地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