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爱起哄的迷亭又来了劲儿:“这可是大喜事啊!所以说嘛,不论养了个什么样的姑娘,都用不着发愁。正如我刚才说的,总会有人要的,这不就有了一位前途无量的绅士要做上门女婿了吗?东风君,有新体诗的素材了,赶快写呀!”
三平说:“您就是东风君吗?我结婚时,可否给我写点什么?我立刻印出来,向来宾散发,还会投到《太阳》杂志社去。”
“好啊,那我就写点什么吧!您几时要?”
“几时都行,从您现成的诗作里选一篇也行。自然不让您白写,举行婚礼的时候请您去喝喜酒。请您喝香槟。您喝过香槟吗?香槟很好喝哟。……苦沙弥先生,举行婚礼时我打算请乐队来,将东风君的诗作谱成曲演奏如何?”
“随你的便!”
“先生,可否请您给谱曲呢?”
“瞎扯什么!”
“在座的有人会谱曲吗?”
迷亭说:“落选的寒月君可是个小提琴高手哟!好好求求他!不过,只请他喝香槟,恐怕是不会答应的。”
“虽说都是香槟,四五元钱一瓶的可不好喝,我请来宾喝的可不是那种便宜货。您可以给我谱一曲吗?”
寒月说:“好的,当然可以了!即使给我喝两角钱一瓶的,我也干,没有报酬也可以!”
“我不会让您白干,会给您报酬的。如果您不喜欢香槟,这个礼物行吗?”三平说着,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七八张照片,扔在席上。那些照片全是些妙龄女郎,有半身的,有全身的;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穿着裙裤,有的穿着长袖礼服;有的梳着高岛田式发髻。
三平说:“先生,您看,有这么多候选人哪!为了表达谢意,我可以从中给寒月和东风君分别张罗一个。这个如何?”说着扔给寒月一张照片。
寒月说:“好啊!请您务必费心周旋。”
“这个也不错吧?”三平又扔过去一张。
“这个也不错,请一定代为周旋。”
“您到底选哪一个?”
“哪一个都不错。”
“您可真是多情哟,先生!这一位是某博士的侄女呀!”
“是吗?”
“这位性格特别温柔。年龄也合适,才十七岁……如果娶她,有一千元的陪嫁哪……这一位是县知事的千金。”三平自顾自地说着。
“那我都娶了,不行吗?”
“你都要?这可太贪了。您是一夫多妻主义者吗?”
“虽说不是一夫多妻主义者,可我是个肉食论者。”
主人不客气地说道:“什么主义不主义的,快把这些玩意儿收起来不好吗?”
“这么说,一个也不要了?”三平边问,边将照片一张张地装进衣袋里。
主人问:“那啤酒是怎么回事?”
三平说:“是我带来的礼物!为了提前祝贺,我在路口的酒馆买来的。一起干一杯吧?”
主人拍拍手叫来女仆,开了瓶。主人、迷亭、独仙、寒月、东风,五个人毕恭毕敬地举起酒杯,祝贺三平君的艳福。
三平非常兴奋地说:“我邀请各位参加我的婚礼,都会赏光吗?会赏光的吧?”
主人立刻回答说:“我可不去。”
“为什么?这可是我一生当中唯一的大事呀!您不去吗?有点不通人情哟!”
“不是不通人情,反正我不去!”
“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礼服吗?其实穿短褂、裙裤就可以。先生,还是偶尔出来与人交往比较好!给您介绍些名人。”
“谁稀罕!”
“对您的胃病有好处的!”
“胃病不好也没关系。”
“既然先生这么固执,学生就不勉强了。您怎么样?肯赏光吗?”
迷亭说:“我一定去。可能的话,我还希望有幸当个媒人呢。有俳句云‘九杯香槟醉春宵’……你说什么,媒人是铃木藤?嗯,我就知道会是他的。这可太遗憾了,没有办法。若是两个媒人,就太多了吧?那我就以朋友身份出席吧。”
“您怎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