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虹点点头:“上次也是雷钧给介绍的生意,赚了不少。”
“芝麻局长人真挺的。”小于说,“我们组里都说他就留在这儿好了,不过,人家早晚得去部里吧?”
“升官?”苏虹摇摇头,“我觉得有点难,雷钧自己根本没那个往上爬的心,如果凌局这次不栽这么大跟头,顺利进入部里,可能往后还帮衬着他一点,现在没这便利条件了。”
“反正他也不怎么在乎不是?”小于笑道。
“嗯,他的心不在这上面……”
想起了简柔,苏虹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们到的时候是初春。战争已经结束,陈朝新亡,陈地随处可见从北方过来的隋兵。不过百姓的生活没有遭到过度侵扰,本来陈军打这场战争就打得三心二意,隋军完全是在陈军的眼皮子底下渡过的黄河,陈朝天子还沉醉在天险阻隔的安逸中,将官、士兵们也大多因为庆贺新年而喝得醉醺醺的,总之是稀里糊涂做了败者。陈朝,从上至下就没有“打硬仗”的心理准备。
苏虹他们出现的地点是陈朝都城建康,小于扮的是个樵夫,苏虹则扮装成农妇。因为不想搅进历史,他们没有进城,只在郊外的一片树林里进行修补工作。
“看起来还不错,没想象中凄惨。”苏虹瞧瞧四周,“陈叔宝果然全无心肝。”
她用的是隋文帝批评陈后主的句子。
“那也不坏嘛,小武要是也这么‘全无心肝’,恐怕当年还不至于那么痛苦。”小于调侃道。
俩人足足忙了一天,到了下午
落山了,才算把关键部分完成。
“累死人!”苏虹扔掉手套,擦擦汗,“不行,腰要断了。”
于放下仪器说:“剩下的我一个人干就行了,苏姐你去玩一会儿吧。”
“玩?这儿有啥好玩的?”
“嗯……可以趁机去游览一下大隋朝的风光。”
“哦,那敢情好。”苏:也笑,她站起身,“行,我到前面走走,有事儿叫我。”
步出树林,苏虹一个人漫在土埂道上。
隋朝初年的昏,格外静谧,初春的风狂暴地吹着,天色深蓝得让人不能喘息。苏虹仰起脸视着如血残阳慢慢落入山后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之中耀眼无比的火红和淡粉色的光线在云层反射之下,于穹窿边际展开了一副令人目眩神迷的宏伟画卷。苏虹十分喜欢看日落,这样的世界一天一天周而复始,人生活其间,却从不厌其烦……
她想起此刻身在三国方无应。
而国正是从汉末开始直到隋朝,度过了整整四百年的混乱期。
他们俩刻,一个在乱世之头,一个乱世之尾。
也许那一个,也正在仰望着一片晚霞,同一个日暮长空……
和她一样。
眨眼,光年。
正发着呆远的,一队车马往这边走过来苏虹赶紧低下头,扶了扶臂弯的竹篮出赶路的样子,不过她的眼角余光然能看见那一队人马。
前面有两匹马,中间一乘大轿,青色布幔,遮得严严实实。
“是顶鸾轿呢。”苏虹心想,“里面坐的是皇亲国戚?”
她有点好奇,不禁脚步跟着轿子往前走了两步。此刻苏虹与那一队车马只隔开了三米左右,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风吹过来,前面的布帘微微拂动,苏虹瞥见了一双穿着翠绿绣花鞋的脚。
她的心不知为何,微微一动,脚步略一迟,有那开路的仆从便皱起眉:“边上去!”
苏虹知道是自己太靠近了,她赶紧垂首缓慢下脚步,尽力拉开距离。
也许是这一声呵斥,让轿内的人感到了好奇,一只玉手轻轻拂起轿窗的布帘,往外探看。
那只是一两秒的时间,让苏虹看见了轿里人的脸孔。
事后,过了很多年之后,苏虹一直在想,如果那天她错过了那两秒钟,她这人生接下来的历程,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那一刻,苏虹只觉得浑身僵硬无比!
她看见了简柔。
在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大脑空白之后,苏虹突然反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