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诺和斯坦利后来也没再多问过我的恋情,我想他们是接受了,虽然不认同,但决定尊重我。我们照常周末聚在一起,该干什么干什么,我还是谈天说地,但并不主动提起唐知谨。
这是我的习惯,习惯把自己的社交版图划分清晰——小学初中都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杰诺和斯坦利占据着最核心的位置,现在只是多了一个唐知谨,被归纳在“男朋友”这个定位里。
界限分明,非必要的情况下互不干扰。
跨年那天晚上,我和他们约在沙坑放烟花。唐知谨和爸妈回中国了,所以没和他见面,只是互发短信祝新年快乐。
斯坦利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整箱子烟花,说是一个认识的退伍军人给的。杰诺皱着眉检查了每一根的引线,确认安全之后才允许点火。
斯坦利手持着烟花棒乱晃,在夜色里划出金色轨迹。我蹲在地上点仙女棒,细细的火花从顶端喷出来,发出滋滋的声响。杰诺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根没点的,仰头看斯坦利画出来的光圈。
倒数的时候,远处的教堂钟声传过来。
“三,二,一。”
斯坦利把烟花棒举高,火花照亮了他的脸,金发被风吹起来,眼睛里映着跳动的光。他低下头看我,嘴张了张,说了句什么。他的声音被钟声和烟花声盖过去,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
他没重复,笑了一下,把燃尽的烟花棒丢进雪里。
杰诺把我拉起来,又把他的仙女棒递给我,我推回去,开玩笑要他表演用仙女棒画齐奥尔科夫斯基火箭方程。天空中飘着细小的雪花,不远处三脚架上的照相机发出快门被按下的咔嚓声。
周四的下午,我和唐知谨在学校图书馆一起复习。我去卫生间,洗完手在镜子前整理了下刘海,回来却看到桌子前的唐知谨动作有点奇怪——他身体前倾,头低下去,手里正攥着一个长方形物体,手指在下部快速移动着。
他在翻我的手机。去卫生间之前我没熄屏,就那么搁在桌上。
“……知谨?”
“啊,”他看到我回来,脸上满是慌乱,一下松了手,手机落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对不起,我只是…”
“……”
我坐回他旁边的座位,把手机合上,收进包里。
“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问我的。”
图书馆的角落只有我们两个,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相当清晰。他沉默了很久,才压低声音问我,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的试探和一点不易察觉的哀求。
“…杰诺和斯坦利。你和他们真的只是发小吗?”
“不然还能是什么?”我有点莫名其妙。但唐知谨看起来状态实在不太好,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我想了想,又软下声音补了一句。
“我和他们的确认识很久了,但你才是我男朋友啊。”
他安静地看着我,镜片被室内的热空调熏出一层薄薄的水雾。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心是凉的。
“我相信你。”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对劲。相当不对劲。
我决定去问杰诺和斯坦利。
周六,我去了杰诺家。杰诺正在给新的示波器接线,斯坦利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螺丝刀,随时准备顶上组装零件。我看着他们,开口问。
“我有事想跟你们说。”
两个人都回头看我。
“唐知谨最近很奇怪。他问我,和你们真的只是发小吗。”
斯坦利嗤笑了一声,“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
“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感觉他好像很在意你们。”
“他认为我们的关系超出了朋友的范畴,因此产生了不安全感。”杰诺说,语气像在做实验总结,“这是他的主观判断。”
“那客观呢?”我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这不是该问别人的问题。
杰诺看着我,黑眼睛里有一点了然,但似乎并不打算回答我。“你觉得呢?”
“。。。。。。”
除去之前那些过于密切的肢体接触,好像没有。而且在美高异性之间勾肩搭背也是挺常见的事。
是我多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