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以燃“嗯”了一声,“你也去睡一会儿吧,辛苦了。”
林鹤说:“我还是不睡了,您和温小姐有什么需要做的,我也能搭把手。”
“不用了,”裴以燃说:“这几天你也累了,去客房睡吧。”
“那如果有什么事,您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
林鹤去休息后,裴以燃在温芙的房门前站了许久,最后一言不发的回到了书房。
关上门,他什么都没做,只坐在窗口前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着烟。
不多时,落在窗边已经是满地的烟蒂。
榕城忽然降温,冷风簌簌,一声闷雷过后豆大的雨点淅淅沥沥的落下。
裴以燃捏着香烟的手忽然一顿,脑海中迅速浮现顾母的话。
温芙生产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那场雨是不是和今天一样?
内疚和痛苦再一次汹涌而至,毫不留情的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让长达六年的恨意和对温芙的恶意都成为了一个笑话。
而他,还将设计这一切,害死了他们孩子的仇人,当成了恩人。
落在窗口上的手指开始颤抖,夹在指间的烟忽然掉落,顺着窗台落在灌木丛中,雨水沾湿了香烟。
猩红的火光在瞬间熄灭。
一如那双黑沉,幽深丝毫不见光的黑眸。
他该怎么去面对温芙。
男人薄唇微抿,紧攥的拳头狠狠的砸在墙上,手背瞬间鲜血淋漓,血液汇聚,滴落的,鲜红的刺目,却又将沉浸在痛苦当中的他瞬间警醒。
这六年,过的最痛苦的是温芙,他们的孩子是死在她的怀里,而福福也是如此。
原本被他捧在手心里面的女人,怎么就,承受了这么多?
裴以燃转身,脱下满身烟味的外套,他大步流星的走到温芙的房间。
恰巧,林鹤从楼下上来。
他一眼便注意到裴以燃手背上的伤:“裴总,您的手……”
裴以燃瞥了一眼:“不要紧,温芙醒了吗?”
林鹤看着微开的门,摇头:“没有,还是一直在哭。”
闻声,裴以燃伸手推开门。
“裴总,要不您的手还是先包扎一下,温小姐醒了如果看到您这样,会担心。”
裴以燃的手陡然停下,他让林鹤拿来了医药箱,简单做了个包扎后推门而入。
床上,女人依旧眉眼紧皱,苍白脸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在一阵雷声响动过后,温芙再一次开口:“宝宝,对不起,对不起……”
密密麻麻的对不起从她的口中流出,却深深的扎进裴以燃的心脏。
他忍不住坐在他的身侧,绑着纱布的手紧紧的攥着温芙的手,冰凉的手贴着他滚烫的脸颊的,男人细碎,内疚的歉意不断的响起。
“是我没保护好你们,没保护好福福,对不起,温芙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