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没见过这么完整的阳光了?
在号里,永远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连云朵都是零碎的,带着铁锈味。
现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连皮肤都觉得舒展起来。
路过操场时,几个在放风的犯人朝着我挥手。
“出去好好干,别再进来了!”
“兄弟,祝你和家里人平平安安!”
不论是否熟悉,祝福出去的“同类”是号友的本能。
我停下脚步,朝着他们鞠了一躬。
走到看守所的正门,那扇厚重的黑色铁门紧闭着,上面绕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门口的武警依旧像雕塑似的矗立,旁边有扇小侧门,圆脸民警上前跟门卫说了几句,又递过去我的释放证明核对了一遍。
门卫点了点头,按下了旁边的按钮。
“哐当!”
侧门缓缓打开了道缝隙,足够一个人通过。
“出去吧,好好做人。”
圆脸民警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点点脑袋,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过了那道门槛。
踏出侧门的那一刻,我仿佛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好像瞬间充满了能量。
脚下的柏油路是温热的,不像号里的水泥地永远冰凉。
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路边小贩叫卖的吆喝声,有风吹过树杈子的“沙沙”声,这些嘈杂,此刻听着却无比亲切。
这是自由的声音!
“出来了!老子终于出来啦!”
我下意识地扬起嘴角,忍不住发出咆哮。
尽管号友们和管教都提醒过我千万别回头。
可我还是忍不住转脖回望一眼,看守所的高墙巍峨耸立,灰色的墙面透着压抑,铁丝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我待了几十天的地狱,有屈辱,有算计,有短暂的舒坦,更有对自由的渴望。
而现在,老子终于挣脱出那道枷锁!
我站在路边,四处张望。
想象中泰爷派人来接我的画面没有出现。
既没有黑色的轿车,也没有西装革履的手下。
或许他早就知道我今天出来,只是不想太过张扬,又或者他还在试探我,等着我主动联系。
至于张飞和含含姐,我更是没有丁点奢望。
毕竟出看守所这事太突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今天能出来,更别说他俩了。
我掏出兜里的手机,试着戳动开机键,屏幕毫无反应,看来是真一点电没有。
先闪,不能搁这破地方继续缅怀。
至于赵所和庞队,他们有“任务”的话,一定会有方式通知我。
而泰爷,他虽然没有出现,但我吃不准他或者他的人有没有在附近盯梢,甭管咋论,相信他们只要想找我,绝对会法子找到我的。
“先回县城,剩下的事儿剩下说。”
贪婪的呼吸几下后,我快步走到路边,抬手挥舞招呼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