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讲得很细,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不过既没有添油加醋,更没有胡编乱造。
谢旭东全程都在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没有插话,脸上的微笑一点点收了起来,眉头微微蹙起,表情慢慢变得严肃。
可是如果仔细观察他的双眼,又会发现平静的可怕。
没有丝毫愤怒和惊讶,更没有愧疚于意外,什么情绪都没有,就像潭死水,连点涟漪都泛不起来。
等我把所有话都说完,门岗室里陷入了怪异的沉默。
我坐在他对面,心里七上八下。
期盼着他能给个准话,又怕他说出什么护短的语言。
又过了好一会儿,谢旭东才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听清楚了!小孩子家家,年轻气盛,做事没轻没重,确实不应该!大过年的,让你和你的朋友们受到惊吓遭遇损失,我代表谢欢,向你郑重的说声抱歉。”
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暖,觉得这人果然明事理,比我想象中好沟通得多。
可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内容却开始往回缩:“不过,凡事都要讲证据,我不可能只听信你的一面之词!你说的情况,我会尽快找人去核实,该调查的调查,该查验的查验!如果真的是谢欢的不对,我绝不会护短,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该管教管教。”
这话听着没毛病,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点错。
可我越听,心里越凉。
他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明确的承诺,没有一句肯定的答复,更没有当场打电话去质问谢欢,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真正生气要收拾儿子的意思。
所有的话都说得滴水不漏,所有的态度都摆得无可挑剔。
问题是字里行间全是推脱和敷衍,更像是缓兵之计。
表面上通情达理,实际上根本没把我们这帮人的遭遇放在心里。
更没打算真的去管教自己那个横行霸道的儿子。
他只是想把我先打发走,别在县局大门口闹腾罢了。
“那谢局,接下来的事儿,您看我啥时候可以。。。”
我张了张嘴,还想再追问几句,想让他给个准信,给个时间。
“行了,情况我都了解了。你先回去安心等着,该处理的我一定会处理。等我把事情查清楚、弄明白之后,会主动联系你的。”
可谢旭东根本不给我机会,已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那副温和又疏离的表情重新挂回脸上。
“不是,我的意思是。。。”
“大过年的,都安稳一点,别冲动,别闹挺,对谁都好,还是我先前的话,除了工作赋予我的身份之外,我还是个孩子的父亲,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们当大人的苦心。”
不等我说完,他微笑着打断,语气已经带着一丝压迫。
听起来像是提醒,实则就是警告。
“还有什么事情么?”
见我杵在原地不动弹,谢旭东轻飘飘道:“你该不是想让我现场拿钱给你赔偿吧?打算要多少啊,先说个数我听听,只要不是特别过分和离谱的话,我可以暂时先支付你一部分,可如果打算在我和我儿子身上发家致富的话,你的算盘可就打错了,整个县局谁不知道我谢旭东两袖清风,除了工资奖金我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