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轻飘飘喊了谢旭东一声:“爸。”
语气随意得不像话,没有半点尊重,也没有一丝畏惧,甚至连一丝紧张都看不到。
紧接着,他又把目光落在郭宏岩身上,微微点了点头,叫声还算客气:“郭叔。”
郭宏岩勉强笑了笑,没接话。
谢欢的目光继续转,漫不经心地扫过太师椅的另一侧。
当他的视线,落在姜赞臣身上的那一刻,画风突变。
前一秒还歪七扭八的谢欢,身体立时间一僵,脸上那股无所谓的轻佻,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像篮子上有肿瘤一样的站姿唰的一下绷笔直,双手下意识贴在裤缝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那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紧张和害怕,还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怵。
下一秒,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都跟着发紧,恭恭敬敬的喊出两个字:“小舅。”
小舅?我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就懵了。
姜赞臣是谢欢的小舅?我下意识扭头,看向姜赞臣,又飞快瞥了一眼从卧室里走出来、站在不远处的那个漂亮女主持人,也就是谢旭东现在的老婆,谢欢的后妈。
俩人长的一点边都不沾,既不像一个爹生的,也不像一个妈养的。
女主持人长得白白净净,一副知性大方的模样。
姜赞臣满脑袋扎眼的绿毛,流里流气,其实比谢欢更像盲流子,这俩人能是兄妹?
我心里翻江倒海,满脸疑惑,可又不合适发问。
姜赞臣没理会我心里的震惊,他连眼皮都没抬,手指轻轻敲了敲椅子的扶手,毫不留情的输出:“哟,这不谢衙内,你现在可真是牛逼大发了啊,让人拎着粪桶堵到你后妈家门口,你不嫌埋汰,我都替你臊得慌!我记得你小时候,站在院子里跟郎朗吹牛逼时候,你不是说长大了要当科学家,要当飞行员吗?怎么现在像个活鬼呀。”
“咱别的不唠,就说说你脑袋上那个卡脸发型,刺不刺、分不分的,叫啥头?你要跟威尼斯接轨啊?谢衙内啊,你可真是特么岛国混樱花,跟人一点不沾边!怎么着?是觉得你的死鬼老爹能护你一辈子,还是觉得天底下所有人都该惯着你?我告诉你,今天要不是那个叫齐虎的小老弟留一线,真要跟你玩狠使脏的,你现在可能真搁男性医院做嫁接手术!”
面对姜赞臣的指鼻子骂娘,谢欢杵在原地,老老实实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刚才那股无法无天的公子哥气焰,消失得干干净净。
在他“小舅”面前,他就跟只被掐住脖子的走地鸡,温顺的不像话。
谢旭东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被姜赞臣骂得狗血淋头,非但没护着,反而还跟着点头,时不时补上两句:“你小舅说得对,你确实太不像话了。”
“站好了。”
姜赞臣瞥了谢欢一眼,语气不容置疑:“给齐虎,还有他受伤住院的那几个兄弟,老老实实的道歉!今天这声对不起,我当见证人,咱事儿就算彻底翻篇啦!要是你敢耍半点花样,我第一个把你腿打断,你信不信?”
这家伙瞅着咋咋呼呼,但是贼精。
看起来是训谢欢,实际已经直接堵住我的嘴。
“对不起啊。。。”
谢欢咽了口唾沫,歪脖看向我。
虽然声音听起来很谦卑,但是眼神里藏着的恨意我能清晰的感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