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背上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某种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节拍。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路灯亮着,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缩在脚边。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可能是在等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说“走了”,然后他“嗯”一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可能是等一句“那你早上吃什么”,然后他说“面包”,然后那个人沉默,他也沉默,但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
但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夜风,吹得他衣领翻起来,凉飕飕的。
白明熠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迈步走进夜色里。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没有开灯,摸黑走进房间,把书包扔在地上,然后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盯着那条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你早上吃什么?”
他闭了一下眼睛。
“面包。”
他把手盖在眼睛上。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坐起来,打开台灯,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今天没有用刀。第八天。”他写。
写完之后,他停了笔。
他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上面被划掉的那些——“今天他说‘好’”,“他问我面包吃得惯吗”,“我撒谎了”。
他把这些字都盖住了。
然后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见:
“我想吃番茄炒蛋。”
写完他愣了一秒,然后把那行字涂成一团黑色的墨渍。
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
关灯。
躺在床上。
窗外没有灯亮着。那个方向一片漆黑。
白明熠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桌上还是没有饭团。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