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每天晚上坐在桌前,台灯下,笔记本上那些分子式、装置图、倒计时。他也是在准备改变命运——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
旁边的江维文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划掉了。
白明熠没有看清他写了什么。
课间的时候,白明熠去接水。
饮水机在教学楼走廊的尽头,要经过两个班的路。他走到的时候,发现江维文也在。
两个人站在饮水机前,一前一后。
白明熠先接完了,转身要走。
“等一下。”江维文说。
白明熠停下来。
江维文把自己的水杯放在饮水机下面,按了出水键。水哗哗地流,热气往上冒。他没有看白明熠,看着水杯里的水位线,说:“你中午吃什么了?”
白明熠愣了一下。
“面包。”他说。
“哪个馅的?”
“奶黄。”
“你不是不喜欢甜的吗?”
白明熠没说话。
江维文的水接满了。他拧上盖子,转过身,看着白明熠。
“我早上做多了,”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饭团。明天带给你。”
白明熠看着他。
江维文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期待,没有试探,没有“你快说好啊”的急切。就是很平常地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白明熠把水杯攥紧了一点。
“随便。”他说。
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但他没有回头看。
他知道江维文在后面。
晚饭时间,白明熠没有去食堂。
他从桌兜里摸出一个面包——今天早上剩的,红豆馅的。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面包已经有点干了,红豆馅还是那么甜。
他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
他把面包翻过来,看了一眼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
三天前。
他面无表情地把面包吃完,把包装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趴在桌上。
旁边没有人。江维文去食堂了。
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陈柯烯还在做题,笔尖沙沙地响。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六点刚过,太阳就快落完了,橙红色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黑板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斑。
白明熠闭着眼睛,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有人说话,有人笑,有人跑。食堂的方向飘来饭菜的香味,混着傍晚的凉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
他闻到了番茄炒蛋的味道。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近了。有人走进教室,椅子被拉开,书包放在桌上。
江维文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