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令话音未落。身后少女不知是怎么瞧见了远处的两人,忽然高声喊道:“空眼僧人!空眼僧人!”
江令身形微顿,犹豫是否回应她。若他回头便要处理这件事。虽是渡灵寺僧人,但自己远远比不上其他高僧。自己真的有把握吗?
齐子衿见状,开口道:“不如我们先在这处理一下?”
地骨吟之事,他孤身一人目前毫无灵力,去了也不大方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僧人伴着一个素白长衫、墨发披散的男子。那男子嘴角浅笑,周身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江令缓步上前,沉声道:“小施主,先从隐魂道上过来吧,勿挡了魂的归家路。”
少女闻言,又是一阵嚎啕大哭。但终是在众人注视下起身,捂着哭着发疼的胸口,踉跄地走了过来。
三山城人大多只是借住几天,这边的空屋众多,相对应的也有一些小酒楼。
三人寻了家饭店,进了包间。江令后又吩咐小二随意上几道菜,不忌口。
江令对着女孩道:“你的牵魂线给我瞧瞧?怎么做的?谁教的?”
女孩将袖子撸起,洁白的手腕上捆着一根精致红编绳圈,圈口处的结绑着小铃铛,铃铛口吐出一条红色的半透明线飘在空中。
那根线不长,末端却渐次虚化,但却直指着一个方向,让人不知那方向连接着的是谁。
江令握着少女的手腕,又捏了捏绳结,最后皱起眉:“结倒是没什么问题,你父亲何时走的?”
“大约半个时辰多前。”
“刚开始就这样了?”
“不是,起初线是完好的。”
“城中其他人有这样的情况吗?”
“有,但与我不一样,他们的红线是一下子消失。我觉得魂魄不应该那么快到地骨吟,而且我这是只消失一半。”
说完,将手腕又举起来。红线还在慢慢变透明。
齐子衿插言:“今日有什么人新迁进来?”
“我不知道,我家刚来不久。爹爹他是捕鱼船翻,淹死的。”
门口敲门声响起,小二端着三盘菜上来:一碟糕,一碟花生米,三只白包子。“空眼僧人,真是感谢您上回帮我。这顿不收您钱,我懂,那包子你要的馅。”话落,躬身退下。
江令将糕往女孩面前推了推,又招呼齐子衿:“我听了他们说,你身体不佳,要去地骨吟,还是先吃些东西补充些体力。”
齐子衿这时突然问道:“我们在过来时,路上没怎么遇到过魂魄。”
江令看了一眼齐子衿,正巧见他也在看自己,俩人眼神对视上,江令瞬间了解了他的意思。
按理说,地骨吟魂魄并不会像现在一般少,若不是地骨吟出现了问题,那就是众生的魂魄出现了问题。他们可能找不到进入地骨吟的路,或者是被什么给拦着,不让他们过来。
还是得先去一趟地骨吟。
他转向愁眉紧锁,无心享用糕点的女孩道:“将红绳交于我吧,我们正要去地骨吟,若与你爹爹魂魄相近,或许可探明原委。”
女孩也知自己没有办法,点点头,将红绳解开放入江令手中道:“麻烦空眼僧人了。我家中阿娘身体也不太好,先回去了。”说完,又擦了擦眼泪,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