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尧却站在原地没动,一直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
“公子,”
班疾忽然叹了口气,“您为什么不和姜宓姑娘说清楚?不让她出去是为了她好,那褚千金比小姐都刁蛮……”
“胡说八道。”
伏尧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尖,“我为什么要为她好?只是嫌麻烦而已。”
班疾哽了一下,敷衍又无奈的“呵”了一声,“对对对,您就是嫌麻烦。”
伏尧回头看了他一眼,大约是听出了话里的讽刺。
班疾不敢和他对视,讪讪移开了目光。
好在伏尧不会为这种小事追究,转身去了议事厅批阅公文,然而公文刚批了两本,楚家的人又来了,隔着书房的门都能感受到冲天的怒火。
伏尧眉梢微扬,却置若罔闻,“公务繁忙,让他等着。”
班疾连忙出去传话,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古怪,“公子,幸亏刚才拦着没让姜宓出去。”
伏尧笔尖一顿,“何意?”
“奴才还以为,楚大儒又来寻您,是自己遇见了麻烦,谁知道,竟然还是楚大姑娘的事,您知道刚才司马家姑娘又去了趟楚家吗?”
伏尧垂下眸子,神情无波无澜,他当然知道,褚千金的性子人尽皆知,被罚了三个月,怎么可能就这么吃了亏呢?
“说。”
他言简意赅,班疾也没敢再卖关子,“那司马家姑娘去东市买了桶猪血,提着去了楚家,逼着楚大姑娘写篇《夺新郎》,楚大姑娘不肯,她就要泼人家,楚大儒夫妇匆匆前去阻拦,却都沾了一手的猪血,楚大儒来的时候,都没来得及换衣裳,现在身上还有血迹呢。”
伏尧手一顿,饶是知道褚千金的性子,他也没想到,对方能如此嚣张,还好,还好方才姜宓……
“还好姜宓姑娘被咱们拦下了。”
耳边忽然响起清晰的话语,伏尧一颤,笔尖的墨迹瞬间滴落下来,污了手边的白纸。
他,他刚才开口了?
他脸色僵住,一时间动都没敢动。
“对楚大姑娘都能如此放肆,姜宓若是被带出去,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班疾一无所觉,还在絮叨。
伏尧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原来不是他说的。
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说这种话,他对姜宓也根本没有那么担心。
他缓缓吐了口气,门外忽然又嘈杂起来,但不过片刻,声音就没了,班疾开门看了一眼,只看见了楚立夫匆匆离开的背影。
这像是楚家又出事了。